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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剛剛!”陸灼頌指著別館書房的方向,急得語無倫次,“我那個,你!你坐那兒,八百萬!我問你八百萬的時候,你怎么,你——你猶豫了三秒才說話!”
他急得小臉更紅了,安庭又愣一會兒,才明白,陸灼頌在說他開口說“八百萬”之前猶豫的那幾秒。
安庭辯解:“我那是被你嚇到了。我沒有要走,沒有猶豫。”
陸灼頌眼里的怒火有所緩和。他直起身,嘴角又抽動幾下:“真沒有是吧?”
“沒有。”
陸灼頌哼了一聲,偏開目光,一臉半信半疑的。
“信你這一次,”他說,“反正你要是敢走,就死定了。”
安庭無話可說。
陸灼頌撇開臉,氣哄哄地回屋去了。
安庭從椅子上探出腦袋。
陸灼頌回了屋去,拿起一個頭戴式耳機。
他把耳機戴起來,坐到了桌子跟前,拿起紙筆寫起了東西,嘴巴里又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哼唧什么,聽起來像是什么歌的調子。
節奏感很強的歌,聽起來很洗腦,很好聽。只聽了一小段,旋律就在安庭腦子里根深蒂固地揮之不去了。
那調子里帶著明顯的憤怒,是種好像戀人被人強行帶走似的憤恨感。
安庭很無奈。
他日后的男朋友倒是很會唱歌,隨口的調子都是這樣的水準,也很擅長用情緒渲染曲子。
把現在的他扔去娛樂圈,陸灼頌也絕對吃得開。
他有做頂流歌手的水平。
但也是個很不會撒嬌的人,安庭想。
哪兒有人要誰別走的時候會說“不然你就死定了”啊。
這到底是在威脅還是懇求?
陸灼頌倒真是挺生氣的,半個上午沒和安庭說話。
陸簡和付傾那邊,也沒人再來說什么。早飯過后的那一出像是個鬧劇,最后就這么沉默地收了場,沒有半點兒回音。
中午的時候,陸灼頌好多了,吃午飯的時候給安庭多要了兩份藍莓布丁,擺在了他面前。
然后陸灼頌就癟著嘴,巴巴地看了他兩眼,眼睛亮汪汪的。
安庭懂了,這是求和好的信號。
他把布丁接了過來,然后將其中一個分給了陸灼頌。
他們本來就沒吵架,陸灼頌是在生付傾的氣,安庭知道。
大少爺被寵習慣了,生起氣來就有點不管旁人,安庭也知道。但陸灼頌并沒跟他撒氣,就是自己自顧自地生悶氣。現在他這勁頭過去了,要安庭給個臺階,安庭給就是了。
安庭把布丁一送過去,陸灼頌就樂嘿嘿地接了,還跟他喝酒似的碰了一杯。
“你以后不許去了。”陸灼頌說,“我爸叫你你也別去,用不著。”
安庭點點頭,想想后又說:“去也行,付總的面子不能不給。”
陸灼頌還沒說話,旁邊插入一道聲音:“是啊,二少,多少是你父親,肯定要給個面子的。”
說話的是趙端許。
中午的時候陸家父母不在,陸灼頌又是和這三個人一起吃。
趙端許又是笑瞇瞇的那張臉,邊說話邊托腮,一臉從容無謂地插了嘴。
陸灼頌話頭一頓,一下子不笑了。
餐桌上忽然蔓延起一股說不出的火藥味兒。
陸灼頌瞇眼瞧了他一會兒,沒說話,低頭把布丁舀起一勺子,吃了一口。
趙端許微睜開眼,意味深長地把他倆打量了一遍,眉梢一挑,饒有興味地夾起一筷子肉,送進嘴里。
像野獸吞食獵物般,趙端許把食物在牙齒間咬爆。
香甜的肉味兒在嘴巴里蔓延開來。
趙端許有種自己在吃掉陸氏的痛快感,把這一口肉來回咀嚼了好幾遍,最后吞咽了下去。
“對了,二少,”趙端許又笑著瞇起眼,“下個月就是老爺子的生辰宴了,你得挑挑禮物了吧?”
陸灼頌沒說話,只是把一口菜送進嘴里。
他直接視趙端許如空氣,一句話都不接。
趙端許也不尷尬,又繼續說:“老爺子本來就不看好你玩樂器,這回要收拾得板正點兒過去。別像上次一樣,弄得大家都尷尬。”
陸灼頌抬起眼皮,給了他一眼刀。
“說完了嗎?”陸灼頌陰著聲音,“再說我先拿貝斯砸死你。”
趙端許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別開這種玩笑。”
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陸灼頌在這之后再沒說話。
趙端許不知是把他惹生氣了就高興了,還是單純的只是識相而已,總之也不說話了。
回到房間里后,陸灼頌就告訴安庭,老爺子是付家老家主,付傾的父親,陸灼頌的爺爺。
也是他和趙端許共同的爺爺。
“很古板封建的一個人,每年過生日都要辦生辰宴。”陸灼頌邊說邊坐在桌前,在一個本子上心不在焉地寫寫畫畫,“他不喜歡我,嫌我不務正業。”
“但是礙著我媽,他也沒法說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