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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著吸管喝干了酸奶,他繼續吸了幾口,酸奶盒子里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空氣里接近死寂。
安庭還是那樣,一聲不吭。隨便別人在耳朵邊上吼成什么樣,他永遠平靜得像個聾子,像沒有任何情緒。
老板呼哧呼哧喘了幾口粗氣,最后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當時就他媽不該管你這個精神?。 ?
他摔上門走了。
巨大的關門聲,重重的一聲,地板好像都跟著門顫悠了幾下。
高鳴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后也沒說什么,跟著走了,她輕輕地關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了安庭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安庭和公司正式簽定了解約合同。
名下的代言全被撤走,所有活動都被中止。公司要了他很大一筆解約金,安庭面無表情地簽下了同意。
好在公司確實待他不薄,這幾年里大大小小的一半資源,全都一鼓作氣地砸在他身上。安庭掙的錢不少,他本人也因為病情,完全沒有任何物欲,這些年攢下了不少錢。
解約完成的那一刻,安庭如釋重負。
他最后一次走出公司,回頭望了眼高聳入云的大樓。
然后就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不遠處,已經圍起一大片記者。電視臺都開車來了,遠遠地,一大片水泄不通的攝影機開始噼里啪啦地閃爍起鎂光燈。
安庭摘下墨鏡,朝著幾乎能把人淹死的記者走了過去。
他身邊沒有人了,經紀人和助理都被公司收了回去。安庭單槍匹馬地走向記者,轉眼間就被人群淹沒。
機子往他臉上懟。
話筒往他嘴里懟。
記者們語氣逼人地尖聲問他:“和公司解約,是因為這些天的事件影響嗎!”
“和陸灼頌有關系嗎!”
對付完這幫記者,回到家時已經深夜。
安庭疲得要死,進屋晃晃悠悠脫了大衣脫了鞋,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剛要睡著,醫院那邊就有人打來電話。
他們說陸少狀態不是很好,每天就頹頹地躺在病床上,護士總能在晚上聽見他悶悶的哭聲。他們說陸少能動一些了,有時候會下地走走,但走不遠,他總是看著窗戶外面發呆。
放下手機沒幾分鐘,又有當時搶救陳訣的護士給安庭打來電話。
在電話對面支支吾吾半天,護士才說:“陳訣當時……上救護車的時候,還有一口氣。他拉著我說,讓我一定告訴你,說……陸灼頌,以后就交給你了?!?
“他求你別不管他?!弊o士說,“說完,就斷氣了?!?
安庭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肩膀上突然變得沉重,喉嚨里也忽然發澀。呆了半晌,他點頭說:“知道了?!?
這天晚上他失眠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幾個來回,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終于睡著。
安庭做了個怪夢,他夢見會所外發生的那場車禍,四面八方卻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倒在地上的陳訣。安庭朝他跑過去,把他從地上扶起來,陳訣就鮮血淋漓地瞪著他的眼睛,嘴巴里不斷往外冒血泡。
他抓住安庭的胳膊,費了好大力氣,嘴角抽搐著說:“交給你了……”
“你別不管他……求你了,交給你了……”
安庭從夢里醒了過來。
他躺在床上,青著雙眼,沉默地和天花板對望。
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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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解約(爆)】
【演員安庭報警抓獲余建言(爆)】
【安庭疑似將陸灼頌送入醫院(爆)】
【安庭打算站在犯罪財閥身邊】
安庭靠在小區門口的電線桿邊上,戴著黑色漁夫帽和口罩,鼻梁上頂著副黑墨鏡。
他把手機刷新了幾次,自己的熱搜卻始終雷打不動地掛在前排。連首頁都已經腥風血雨了,全是在罵他的。
出道這么多年,安庭終于體會到了全網黑是什么感覺。
這么多年來,公司都在把他當臺柱子捧。生怕他塌半點兒房,安庭身上的黑料過往都被拼命雪藏,沒有對外透露半點兒,公司甚至給他做了一整套對外的人設。
溫柔、柔和、溫順,總是笑瞇瞇的。
從精神病院出來那會兒,他恍惚的像個白紙,高鳴音每天就像催眠一樣給他念,久而久之成了心理暗示,安庭好像真活成了這種溫柔男人。
安庭把手機收起來,直起身,一言不發地往馬路對面走了過去。
他買了一大兜子菜肉回家。
回到家里,他難得提起一些精力,給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吃了半個電飯煲的飯,他抹著臉深吸了幾大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