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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在椅子上又躺了一會兒，站起來了。他在屋子里搖搖晃晃地走了兩圈，隨口問陸灼頌：“你這幾天見到趙端許了嗎？”

“不知道，最近沒下去吃飯。”陸灼頌說。

陸灼頌最近不肯離開房間，出去也是帶安庭一起。

他說不離開安庭，就是真的不離開。這回他是一秒都不讓安庭離開眼前了，連去上廁所都一定要事先把自己的房門鎖上，生怕誰又把他弄走。

安庭又走到椅子旁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很滄桑地把自己搖了幾下。

陸灼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忽然問了句：“你有往外發(fā)過什么求救信嗎？”

安庭半睜開一只眼：“在精神病院？”

一提精神病院，陸灼頌心臟就痛得一抽抽。他抿抿嘴，搖頭：“不是，就十六七歲這會兒。有沒有在網(wǎng)上寫過什么？”

“怎么可能，我的手機(jī)你也見過。”

陸灼頌唔了聲，想想也是，安庭拿的是個老人機(jī)，根本沒法上網(wǎng)。

陸灼頌的眼神飄了出去，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問這個干什么？”安庭問他。

“也沒什么，就是有件奇怪的事。”陸灼頌盤起一條腿，手握著膝蓋，晃了晃腳，“你前兩天出事，我氣瘋了，跑去問秘書到底是誰泄漏了你的信息。秘書就告訴我，我爸去問過。”

“然后她又說，我媽也在兩個月前，就讓秘書部去調(diào)查‘安庭’這個名字了。”

“我就在想，是因為什么。”陸灼頌說，“她兩個多月前又不認(rèn)識你。”

安庭把兩只眼都睜開了。

他歪過腦袋，望著陸灼頌。

陸灼頌睜著雙澄澈的藍(lán)眼睛，一臉天真地和他對視。

安庭木著臉和他對視半分鐘。

安庭說：“你是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嗎？”

陸灼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大驚失色：“你知道為什么！？”

下一秒，陸灼頌朝他撲了過來，急切道，“為什么啊，庭哥！你早就認(rèn)識我媽！？”

安庭又木著臉和他對望。

沉默好久，安庭提起胸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出來。他從躺椅上慢慢騰騰地坐了起來，發(fā)愁地又回頭看了陸灼頌幾秒，伸手，重重地把他的腦袋拍了兩下。

“我突然發(fā)現(xiàn)，”安庭說，“我真的把你養(yǎng)得很好。”

所以陸灼頌有時候還是很笨。

陸灼頌不明所以：“是很好啊，那怎么了？”

“沒事，”安庭說，“帶我跟你媽見一面吧。”

很不巧，陸簡今晚沒空，她出門去應(yīng)酬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晚上，夕陽再次西下，她才披著西裝回到本家。

時機(jī)正好，今晚是付傾需要回付家一趟，沒在家里。

陸灼頌帶著安庭下樓，到了一樓別館的一間茶室。

陸簡換了身松松垮垮的居家衣服，坐在里面，泡著一壺清香的綠茶。

“坐。”她指指面前的空座，“見我，是要說什么？”

安庭沒說話，只是目光深沉地望了兩眼屋子里的傭人們。

陸簡瞧了他一眼，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先走吧。”她說。

傭人們便一鞠躬，離開了房間。

待門關(guān)上，安庭便按住陸灼頌的肩膀，把他往房間里推進(jìn)去一些：“那我就直說了，陸總。”

陸簡朝他挑挑眉。

“你的兒子人很好。熱情、率真、坦誠，不過有時候容易得意過頭。”安庭說，“他特別容易相信別人，同樣的，只要對方是他信任的人，只要沒到受到背叛的那一步，他永遠(yuǎn)會在和對方有關(guān)的事情上扔掉他的腦子。”

陸灼頌剛被夸得有點飄飄然：“……”

陸簡：“……”

“所以，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不把實話親口告訴他，”安庭說，“他死都不會動腦的。”

陸灼頌懵逼地看著他：“啥？”

他又懵逼地看陸簡：“什么實話？”

陸簡也表情復(fù)雜地看著他。

她又看看安庭。

安庭平靜地看著她。

空氣里死寂一會兒，燒水壺在陸簡手邊嗡鳴起來，響起叮鈴鈴的提示音。陸簡把水壺拿起來，終于嘆著氣，開了口：“陸灼頌。”

陸灼頌茫然地看著她：“嗯？”

“你媽和你一樣，”陸簡給自己倒了杯茶，送到嘴邊，云淡風(fēng)輕道，“被燒死之后，我回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