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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訣愣住了。
他忽然不認識趙端許了,他愣愣地看著趙端許扭曲得像個惡鬼似的臉,看著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忽然間,有種是和這人初次見面的陌生感。
“……你在說什么,”陳訣慢吞吞地顫聲道,“你在想什么……你,你怎么是這樣的人?”
“我怎么了?什么叫我怎么是這樣的人!?”趙端許吼道,“陸灼頌有的東西就是我該有的東西,你懂什么,但凡陸簡是個男的,她就只能從付家選我媽!”
“我媽是付家唯一的大小姐,這個首富二少就該是我的!”
陳訣莫名其妙:“怎么會是你的,陸總本來就不是男人!你醒醒行嗎,二少的東西就是二少自己的!”
趙端許:“他就是命好一點而已,但凡命好的是我——”
“你還不夠命好!?你是付家的大少爺,陸總也愿意扶持你!你要是不想搞樂隊以后就可以去接管百川,你還不夠命好嗎!”
“我怎么就命好了,能在陸氏呼風喚雨的是誰,能把咱們倆玩得團團轉的是誰!?”趙端許指著外面的天,眼珠子都氣得要瞪出來,“他要去哪兒,咱們倆就要跟著去哪兒,他要組樂隊,那咱倆就得跟著起哄!”
“蠢死了,我這輩子就沒學過這么惡心的東西,蠢死了!我每次跟他上臺我都替他尷尬,我他媽不想學鍵盤,也不想去美國!”
陳訣愣在原地。呼吸像卡在了喉嚨里,陳訣忽然上不來氣了。
“你難道就沒覺得不公平過嗎,啊?”趙端許朝他逼近過來,“你也是個男人吧,陳訣,一直跟在一個毛頭小子屁股后頭,被他天天吆五喝六地使喚,你就不覺得屈辱嗎?!”
“跟我吧!”
趙端許語氣急切,眼睛里都直冒綠光,“跟著我,你再也不用哄他了,你可以去學想學的,做想做的,不用彈那個破吉他!”
“……”
陳訣沒有說話。
他張著嘴,啞然地和趙端許對視——他忽然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了,趙端許突然爛掉了。
陳訣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心中泛起一陣可笑。他失笑一聲,彎著眼睛嘆道:“你他媽個混賬。”
趙端許愣住了。
陳訣揚起拳頭,一拳砸在了趙端許臉上。
“你他媽個混賬!!”陳訣撕心裂肺地紅了眼,“他供我吃喝給我買衣服,從小到大我身上哪一分錢不是陸家掏的,你身上——你身上哪一分錢,不是陸氏出的?他指使我怎么了!?”
“老子才不管你什么屈辱什么想不想的,我就樂意被他指使!我樂意!!”
“操你媽!你個白眼狼,我操你媽!!”
陳訣越說越激動,氣得又沖上去,拽住趙端許的衣領,砰砰地又往他臉上揍。
路柔回過神來,連忙也沖上去,二話不說地往趙端許臉上哐哐補了兩腳。
五分鐘后。
一陣警笛聲吱哇吱哇地由遠及近——
警局辦公室里,四面白墻,氣氛嚴肅。
陸灼頌被一通電話叫了過來,此時此刻,正表情復雜地干笑著,坐在警局里。
“沿海區綠楊大道上的停車場,一個車主報的警。”
坐在對面的老民警喝了一口缸里的熱茶,喟嘆地哎了一聲,“你朋友跟人打架打到人家車頭上去了,真牛逼啊,現在的小年輕。”
陸灼頌:“……”
陸灼頌摸摸鼻子,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抽抽嘴角,轉頭看了眼旁邊的一排鐵皮椅子。
陳訣和路柔坐在最遠處的角落里,一人手上一副銀手鐲。
趙端許坐在他倆對面,陰著張臉不做聲,鼻青臉腫地側著頭,手上也有銀手鐲。
陸灼頌一言難盡地轉頭回來,給隨行來的周秘書使了個臉色,自己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走了。
已經傍晚,外頭的天色如火燒一般,滿天的晚霞。
剛關上門,頭頂上就適時地飛過去兩只烏鴉,啊啊嚎了兩聲。
陸灼頌伸手在全身口袋上摸了一遍,沒摸到東西,嘖了一聲。
跟著他一塊兒出來的人十分自然地在他身邊蹲下,一眼看破道:“十六歲不讓抽煙。”
陸灼頌說:“我二十八。”
“你十六。”安庭抬頭看他,“從生物角度上來說,你十六。”
“我內心二十八啊!”
“這東西是看生物學的。”
陸灼頌沒話說了,他又嘆了口氣。風有點大,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到安庭頭上:“蓋上,去車里等我,一會兒又要頭疼了。”
安庭站了起來,把外套還給他:“你會感冒。”
“我不冷。”陸灼頌說。
“我也不冷。”安庭執拗。
陸灼頌氣笑了,他抬腿,不輕不重地踢了安庭一腳,轉身又帶著他回了警局里面。倆人坐在門口的鐵皮椅子上,繼續等人。
半個多小時后,周秘書領著陳訣和路柔出來了。她說沒管趙端許,警察又把他收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