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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形制來看屬于第四代，也就是現(xiàn)任皇帝亞歷克斯二世的下一代，”裴隱靠進(jìn)椅背，語氣輕松地試探，“你不是最愛搜羅這些皇室秘聞么？有沒有聽過什么風(fēng)聲，說這位寂滅者……可能出身皇室？”

“他成天戴著面具，誰知道底下是人是鬼。我要是知道他是誰，早取他腦袋了，等等——”蘇楠忽然頓住，目光一凜，“你怎么會認(rèn)得奧安皇室的玉佩？平時可沒見你對這些感興趣。”

裴隱表情一滯，難得被問住：“這個……”

奧安皇室向來神秘，是無數(shù)人窺探的對象，但裴隱此前對此從不關(guān)心，如今一眼認(rèn)出玉佩來歷，實在反常。

蘇楠認(rèn)識他已有七年，那時他帶著剛出生的觸手幼崽投奔組織，幾年間成長為最頂尖的特工。可關(guān)于他的過去，除了他是個生過孩子的omega，她始終一無所知。

微妙的沉默持續(xù)數(shù)秒，裴隱重重嘆了口氣，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

“行吧，我攤牌了。”

蘇楠不由自主湊近：“攤什么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念念他爸是誰嗎？”裴隱神色凝重，語氣悲慟，“其實我和奧安一位皇子有過一段孽緣，念念就是這么來的。所以你得對我尊重點，說不定哪天他就接我回去當(dāng)皇子妃了呢。”

蘇楠愣了三秒：“……你能不能正經(jīng)點！”

“看吧，”裴隱無辜攤手，“說了你又不信。”

“你聽聽這像話嗎？”蘇楠咬牙，卻忍不住被勾起好奇，“不過，要是寂滅者真是皇室成員，會是誰呢？”

裴隱拆開營養(yǎng)塊包裝，咬了一口就皺起眉，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拿了裴安念的橡皮泥。他艱難地咀嚼著，聽蘇楠繼續(xù)往下推。

“亞歷克斯二世有四位皇子。大皇子早逝，二皇子是財務(wù)部大臣，昨天才公開露面，可以排除。三皇子常年待在宮里，也不太可能……”

裴隱在腦中快速比對。他見過二皇子和三皇子，無論是氣質(zhì)還是身形，都和寂滅者對不上。

“那還能是誰呢？”蘇楠托著腮，忽然一拍桌，“對了，不是還有個四皇子嗎？”

裴隱咀嚼的動作頓了頓，下一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

“可那個四皇子也太神秘了，連張公開照片都沒有，只知道叫埃爾謨。哦對了，聽說他的母親不是現(xiàn)任皇后，是亞歷克斯二世的情人，而且……還是個舊人類。”

蘇楠越說越興奮，像是挖到了驚天秘辛：“會不會就是他？神出鬼沒、從不露面，不正符合寂滅者那副做——”

“不會。”

話未說完，已被裴隱斬釘截鐵地打斷。

蘇楠一愣：“為什么？”

連裴隱自己都怔住。他回答得太快，太急，幾乎不假思索。

三位皇子已被排除，順理成章，下一個就該是四皇子。這本是最簡單的邏輯。

可是……

裴隱低下眼睛，目光落向手邊那張老照片，指尖撫過少年清俊的側(cè)臉。

他曾騙過裴安念許多事，但有一件事從未撒謊。

他的爸比，是全世界最溫柔、最善良的人。

那樣一個會蹲下身耐心喂一只野狐貍、平等地善待每一條生命的人，怎么可能會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寂滅者？

思緒飄遠(yuǎn)，直到蘇楠喚了他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迎上蘇楠懷疑的目光，裴隱迅速斂起情緒，輕描淡寫地接上：“哦，你剛不都說了，四皇子的母親是舊人類。寂滅者能操控權(quán)杖，精神力至少s級起步。一個擁有一半舊人類血統(tǒng)的人，怎么可能達(dá)到s級？”

所謂舊人類，指的是地球紀(jì)年的原生人類。而在進(jìn)入星際紀(jì)元后，為適應(yīng)宇宙環(huán)境而植入特殊基因序列的，則稱為新人類。

基因改造不僅為人類賦予alpha、beta、omega的第二性別，更帶來了新人類的立身之本——精神力。

四皇子埃爾謨，則是舊人類與新人類的混血。

即便他的父皇是強大的s級alpha，可在毫無精神力的母親血脈影響下，他的資質(zhì)注定平庸，自出生起便是皇宮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也是……”蘇楠被這無懈可擊的邏輯說服，“流著一半舊人類的血，怎么可能是寂滅者？算了，不瞎猜了，都怪你，差點信了你的邪……”

通訊切斷，裴隱卻仍停留在方才的對話里。

直系皇嗣的嫌疑就此排除，而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旁支血脈，更是無從查起。

只不過……

如果寂滅者真和皇室沾親帶故，哪怕只是遠(yuǎn)親，也意味著他們或許曾打過照面。

他必須更加小心。

思緒落定，裴隱取出許久未用的人皮面具，細(xì)致貼合在臉上。確認(rèn)無誤后，他轉(zhuǎn)身走向裴安念。

小家伙抱著剛捏好的橡皮，睡得正熟。

八只手確實好用，短短時間內(nèi)，又一個橡皮爸比誕生了。

裴隱盡力放輕動作，試圖抽出橡皮小人，可指尖剛觸到，裴安念就醒了。

圓溜溜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幾根觸須先不高興地耷拉下來：“爹地，你變丑了。”

裴隱微怔，隨即失笑。

面具談不上丑，只是比起他真實的容貌，確實遜色太多。

“乖，等爹地回來。”

他俯身，親了親幼崽軟軟的身子，將新捏的橡皮小人放進(jìn)玻璃柜。那里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十個橡皮爸比，全是裴安念的杰作。

指節(jié)一動，躍遷艙在指間重新化作戒指，裴隱獨自走向廣場。

作為星際間最強盛的帝國，奧安每季度僅開放一次入境，無數(shù)人擠破頭顱，只為踏入這片傳說中的應(yīng)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