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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李三刨要動怒。
哪個好人家的女兒新書簽售會上,不是憑借自己的話本實力,而是裸露身體博眼球啊?
更何況,排隊購書的九成皆是男子,蘇紅蓼甚至還看到了方才在溫氏書局砸店的那幾個壯漢!
好家伙!
蘇紅蓼看了一小會兒,在人群中發現了百無聊賴的崔承溪。
崔氏三少爺撇了撇嘴,十分不高興的模樣,她湊近了一些,只聽對方在嘴里小聲嘟噥著。
“就是有這樣的女子,這世間妖嬈嫵媚的其他女子才易被人誤解,視作是男人的玩物。本可以用才名動世人,為何又偏偏以肉體博眼球?”
倒讓蘇紅蓼高看了他一眼,心底的那份敵意淡去了一些。
就憑借這番言論,這個男二的人設,不愧是蘇紅蓼滿意且傾注了心血的。
綠芽震驚捂住臉,蹬蹬倒退兩步,眼神閃爍,囫圇說了一句“我先回去稟報夫人”,便掩面離開。
崔觀瀾最是守禮之人,本不想繼續在此呆著,卻見本來就可疑的兩人匯合之后,十分湊趣的模樣,甚至還在一旁交頭接耳,不由得蹙了一下眉。
蘇紅蓼已經把崔承溪當做半個自己人,課間十分鐘拉手去廁所的那種。
她主動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瞧瞧隊伍里的那幾個人。”蘇紅蓼一個眼神遞過去,看向隊伍里那幾個挽袖的短衣大漢們,“眼熟嗎?”
崔承溪狐疑看過去,就看見方才還在溫氏書局耀武揚威的幾個鬧事大漢,此時換了一副嘴臉,對著衣著裸露的話本娘子李慕妍面露垂涎之色,甚至在接過書箋時,順手摸了一下對方雪白的柔荑。
“他們應當是受雇于人的惹事精。能砸書局,也能造聲勢。”崔承溪這個世家子弟,平日里招貓斗狗,也見過專職做這些營生的人,俗稱“黑子”。
蘇紅蓼知道了,網絡水軍這種東西,古人也玩得很溜。
她別有深意道:“今日這出好戲,一砸一捧,看似毫無瓜葛,倒有人獲益最大。”
她沒有去排隊,徑直去買了一本無贈品的書籍,直接結賬走人。
崔承溪等在一旁,看見在一旁站得筆挺,與氣氛格格不入的崔觀瀾,知道他不喜這種場合,善意勸道:“二哥,沒幾天你就要下場了,這邊沒啥事兒你趕緊回去溫書吧。我來幫母親和四妹處理書局的事。”
崔觀瀾也的確不想在這樣糟心的地方繼續看這書局以美色賣書的丑態。
想到自己的目的——“贈玉容膏”已經達成,他的確不能在會試之前,為這件事太過分心。
聽了崔承溪的話,他又懷疑是三弟想要和四妹單獨相處,那怎么能行!!!
當場拒絕是不會拒絕的,崔觀瀾決定以退為進,于是假裝感慨道:“承溪,父親一走,你也懂事了。也罷,我先回去。若這邊還有什么難料理之事,回家與我和大哥商議,不要擅自做主。”
“二哥,你就放心吧!”崔承溪把崔觀瀾推了出去,揮著手目送這位老學究離開。
崔觀瀾當然不會走。他遠遠找了一處有遮擋的小鋪,剛好能瞥見磨銅書局門口的一舉一動。
沒想到恰恰就是剛才他拿到的那幅女子半褪青衫,眼神嫵媚的畫卷。
那掌柜見他去而復返,笑道:“這位客官,我見你是真心喜歡這幅出浴圖,這樣,我今天給您一個實價,一兩銀子,您看?”
崔觀瀾燙手山芋一般把畫重新拋給了掌柜。
那掌柜氣急敗壞,伸手去接,嘴里還叨叨,“早說不買,沒錢別來啊!”
“呲啦”一聲。
畫軸直接從中間被撕成兩半。
很顯然,掌柜是故意的。
他得意洋洋拽住崔觀瀾,掌心上翻:“客官,這回你不買都不成了。一兩銀子,謝了。”
那邊,蘇紅蓼手中拿著一卷新買的話本,和崔觀瀾已經抬腳離開了磨銅書局,往另一邊走去。
崔觀瀾為了避免糾纏,只好匆忙拋下銀子,杜絕與人的爭端。
他這個人固執,一心被規矩束縛。毀人東西在先,與人錢財自然是一種規矩。在規矩之下,盡管知道掌柜有問題,他也認。
那掌柜見了銀子,馬上又換了一副諂媚嘴臉,立刻把畫軸卷吧卷吧,塞進一個畫筒中,雙手遞給崔觀瀾。
“客官請拿好,歡迎下次再來……”
崔觀瀾接他手里的畫卷,匆匆離去。
***
蘇紅蓼和崔觀瀾抬腳離開磨銅書局,她沒有回溫t氏書局的方向,而是找了磨銅書局對面的一家茶館,翻開那本《風流寡婦俏書生》,嗑著瓜子花生,仔仔細細翻看著。
崔承溪百無聊賴撥弄著面前的茶碗,繼續看著對面磨銅書局的排隊盛景搖頭。他站起來踱了幾步,走到蘇紅蓼身后,探看她正翻閱著的書本。
沒想到立刻看到了一段寡婦與書生媾和的激烈戰況。
描寫中不僅涉及有濃重的器官與裸露描寫,并且口出污穢。
崔承溪定了定神,拍了拍胸脯,吞了口唾沫,又飲了一杯茶,這才舒出一口氣。
蘇紅蓼白他一眼:“別告訴我,私下里你們沒看過這樣的話本子。”
崔承溪笑嘻嘻:“看是看過。我知道這話本中定有許多乾坤,于是將二哥趕走了,給你打掩護。”
他說著立刻板正一張臉,倒有幾分和崔觀瀾類似,然后挽了幾折袖子,學著崔觀瀾的模樣,重演了一遍剛才站在蘇紅蓼身后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