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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凱知道,在這個電話還是稀缺品的年代,寫信是主要的聯絡方式。既然這個馬彩云是有一些文化的,那她經常寫信、寄信也就不足為奇了。可能出于職業的好奇心,馮凱打算去郵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馬彩云的信息。
“你去派出所,給局里打電話,讓他們通知顧大帶人來這里勘查現場。”馮凱說,“就說我去鎮子里的郵局走訪了。等他們來,你就配合他們對現場進行一次勘查,然后晚上我和他們在市局里會合。”
“知道了。”民警答道,從摩托車后座上跳了下來。
馮凱發動摩托車,向幾公里之外的鎮子上飛馳而去。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人們的主要聯絡方式就是寫信,可想而知,當時的郵局門庭若市。馮凱一踏入這間并不大的小房子,就發現里面有不少人。有的在郵寄東西,有的在買郵票,有的高呼著“糨糊在哪里,糨糊在哪里”,真的和菜市場差不多了。
兩名郵政人員忙得不可開交,讓馮凱都找不到機會打岔。
一直等到太陽西斜了,郵局里的顧客才少了下來,早已經有些焦躁的馮凱連忙抓住機會,問一名郵政人員,說:“我是公安局的,有一個案件要調查。”
“有介紹信嗎?”
“啊?介紹信?”馮凱說,“我就是調查一個事情,要介紹信干啥?”
“沒介紹信,我哪知道你是誰啊?”
馮凱在口袋里摸了摸,這個年代連個人民警察證都沒有,只有這一身警服能證明身份。
“我這穿著警服,還能有假?”
“嘿,那誰知道呢?”郵政人員很是傲慢。
不管什么年代都一樣,當你的工作很受歡迎、很被需要,你就容易滋生出傲慢的情緒。很少有人意識到,其實受歡迎、被需要的并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的“這身衣服”。
難道等了一下午,就是這個結果?
馮凱有些懊惱,要是陶亮在的時候,他可能早就發火了。不過現在的他知道,什么時候都要按規矩辦事,這個郵政人員也沒做錯什么。
在馮凱不知所措之際,突然有一個中年男人從內間走了出來,喊道:“欸,這不是凱哥嗎?”
馮凱不認識他。
“凱哥,是我啊!”男人說,“我住在蔡村,你還記得不?幸虧你給我們破了案,做了主啊。”
“蔡村?”馮凱想了好久,這才想起來在金萬豐的供述中,好像提過這個地方。
“我們的房子都被燒了,不知道怎么辦,是你破了案,政府這才給我們修來著。”男人試圖激起馮凱的記憶。
“哦,我記得你,記得你,你姓……”馮凱用手指按著太陽穴。
“朱,老朱啊!”男人說,“當時我們幾家受害人還請你吃飯來著。”
“是了是了,你是這里的?”
“是啊,我是這個郵政所的副所長啊。”
馮凱眼睛一亮,說:“啊,那正好,我要來調查一個案件,可是你們的工作人員要我證明身份,我這身警服還不夠證明嗎?”
“是啊,這還不夠證明嗎?”朱所長板起了臉,像領導一樣訓斥道。
“夠了,夠了。”郵政工作人員也換了張臉,問道,“同志,你要調查什么?”
“哦,有個案件當事人,叫馬彩云,是,是造紙廠旁邊那個村子的。”馮凱說,“我想查看一下她有什么郵件,她寄出去的,或者她收到的,都給我。”
“好咧。”工作人員領命轉身去了內間。
“來,喝茶。”朱所長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搪瓷茶缸,倒了一杯茶遞給馮凱,說,“當時政府就說,案子沒破,誰知道是不是意外著火?是不是監守自盜?所以政府也指望著有人能出來負責破案,一直沒有給我們修房子啊。你想想,當時我那房子燒的,一半頂都沒了,怎么住人啊?好在你英明神武,才三天就破案了。兇手家里沒錢,政府這不就給我們賠了。”
“賠了就好,賠了就好。”馮凱打著馬虎眼。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朱所長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這起案件。而這起案件對現在的馮凱來說,除了金萬豐那背課文似的供詞,他一無所知,所以馮凱也只能敷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