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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現場肯定沒有繩索類工具的。”盧俊亮說,“兇手應該把繩子帶走了,但即便是找到了繩子,你又怎么知道那繩子是不是勒死死者的繩子呢?又沒有什么特征。”
“可以做dn……啊,是啊,是沒辦法。”馮凱差點說漏了嘴。
確實,在沒有dna檢驗的年代,破案想要證據完善就很難,因為少了個“撒手锏”。
“那我想,是不是可以從兇手的動機上入手,找一些破綻呢?”馮凱說。
“動機。”顧紅星停頓了一下,盯著馮凱說,“你覺得動機是?”
兩人對視了良久,幾乎同時從兩張嘴里迸出兩個字:“貪污。”
林淑真的眼神里盡是欣慰,因為在那一刻,她發現許久不見的默契在這兩個男人身上再次出現了。
“貪污?這倒是個稀罕事兒啊。”盧俊亮說。
“經濟發展了嘛,搶劫案不都多起來了?那貪污案自然也會越來越多,只是貪污歸檢察院管,所以你感覺不到。”馮凱說,“我今天去郵局,發現馬彩云每個月往老家寄200塊,持續了一年!你想想,馬彩云一個出納,哪兒來那么多錢?而且給人的感覺就是貪回來一筆,就往老家寄一筆,她以為這樣別人就查不到她了。”
“200塊!那是不少。”盧俊亮說。
“是啊,現場勘查也給了我們一些提示。”顧紅星補充說,“兇手沒有翻動那些經常被人用來藏錢的地方,而是翻出來好多筆記本、賬本。所以兇手不是來找錢的,而是來找賬本的。”
“嗯,合伙貪污,分贓不均。”馮凱說,“馬彩云五六天沒有去上班,都沒有人報警,這說明很可能是有人在打馬虎眼,幫她請假什么的。”
“所以,墻上撕去的那一塊報紙,很有可能就記錄著他們貪污的證據。”顧紅星說,“假如都是一些日期和數字,平時別人來家里也注意不到,比起藏在本子里,寫在那里反而是更安全的地方。可惜,還是被兇手發現了。”
“是了,兇手找到了‘賬本’,甚至激動地都把手套摘了,迫不及待地撕去報紙。”馮凱說,“最終留下了重要證據。”
“所以你說,用動機來進一步完善證據,是有什么想法嗎?”顧紅星問。
“既然是因為貪污勾結在一起的,那么肯定能找到諸多兩人勾結的證據。”馮凱說,“只要坐實了他們合伙貪污的事實,那么從殺人動機上就得以印證了。”
“是的,現場情況也可以證實這不是為財為色,而是殺人滅口。”顧紅星說。
“所以,我打算去造紙廠調查一下賬目,如果有貪污事實,估計并不難查。”馮凱瞇起眼睛,說道,“然后再開一個會,講一些大道理。”
“講大道理?”盧俊亮問。
“是啊,講大道理。就像那天在山里被螞蟥叮咬一樣,兇手和螞蟥一樣,也許你越拉扯它,它越是不松口。但是如果你給它撒上它最害怕的鹽,它自己就松口了。對了,講大道理的時候,大家肯定會鼓掌嘛。鼓掌的時候,你小子精明,給我先根據手掌情況把嫌疑人給鎖定嘍。”馮凱笑著說,“然后我們把貪污的事情公布,這樣嫌疑人肯定會很慌,事后也會有反常舉動。有動機、有指紋、有反常舉動,再加上有了合伙貪污的事實,這樣的證據鏈,雖然和幾十年后比并不算太完善,但也足夠了。”
顧紅星點著頭,眼神里充滿了欣慰,說:“查賬的事情,我和檢察院溝通一下,讓他們派一個人,我們這邊配合的人呢,你行嗎?”
“不行!”馮凱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說,“從小學到大學我最怕數學。”
“你上過大學?”顧紅星的語氣和馮凱這次剛見他時似乎已經不一樣了。
“我是說刑警學院,啊,公安部民警干校的時候。”馮凱也覺得自己和顧紅星說話輕松了許多。
“那時候我們學過數學?”
“你們沒學,我們學了。”
“你們偵查的,學數學干嗎?”
“這不就用上了?”
顧紅星半信半疑地說:“沒事,小葉可以幫你。”
“內勤室的小葉?”馮凱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數學很好嗎?”
“不讓她幫,那你就自己算。”
“行吧,你讓她來。”
在公安局和檢察院的共同交涉下,造紙廠同意馮凱一行查賬。不像現代有專門的審計部門,那時候大家畢竟都不是專業的,所以小葉和檢察院的同志查起賬來速度也比較慢。馮凱則天天在造紙廠辦公室的沙發上躺著,蹺著二郎腿策劃著下一步的工作。
造紙廠雖然部門很繁雜,有賬務的部門很多,但畢竟是有目的地查賬,他們只需要專門調查馬彩云做的賬,這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