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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凱恍然大悟。

梁局長接著說：“所以我問你是不是城里長大的，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啊。5月下旬開始，農(nóng)民們要開始搶收小麥，然后搶時間播種玉米。”

“理解了。”馮凱說，“之前我們就定論，這幫匪徒，白天是農(nóng)民，晚上干搶劫。當農(nóng)忙的時節(jié)到來，他們白天干活就很累了，不可能晚上還步行幾十公里來進行搶劫。”

“就是這個原因。”梁局長說，“不過，我想知道，接下去你有什么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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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凱沒有回答梁局長的問題，而是埋頭思考著。

好一會兒，馮凱才說：“這幫車匪路霸大致的犯罪發(fā)展過程，我現(xiàn)在算是搞明白了。你們看，4月3日是一個關(guān)鍵的日子，這一天之前，他們的模式是安排人先偷爬到煤車上，把整塊煤炭扔下車，然后其他人沿路去撿，是最原始的盜竊狀態(tài)。但4月3日這天，他們被司機韋星看見了。4月7日，他們可能覺得反正都會被發(fā)現(xiàn)，風險都一樣，那就不如干收益更大的活兒，于是變盜為搶，搶劫了停靠在路邊的貨車司機趙光強的錢。搶了一次后，他們又轉(zhuǎn)變了作案手法，開始在路上放置障礙物，逼停貨車。有意思的是，他們似乎是從這一次開始，發(fā)現(xiàn)了載有走私物品的貨車大多在夜間行車的規(guī)律。即便攔到了正常貨車，他們也不做搶劫，而是立即放行。他們知道，搶了正常的貨車，人家會報警，而搶了走私貨車，沒人會報警。也就是說，他們突然變聰明了。中間因為農(nóng)忙，他們休息了兩個月，但雙搶季節(jié)結(jié)束后，他們的手段變得更惡劣了，不僅搶了司機舒少平的錢，還燒了他的車。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他們習慣了獲利，不能適應(yīng)賺不到‘外快’的生活。也許，他們在雙搶季節(jié)就看到了報紙或者電視上關(guān)于打擊走私案件的報道，知道自己沒法‘黑吃黑’了。但他們依舊不愿意罷手，于是決定連正常車輛也要搶。”

“是的，他們作案這么久，我們警方?jīng)]有做出任何反應(yīng)，這就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梁局長說，“他們很可能認為警方對這種沒有傷人的搶劫案件，只會袖手旁觀。”

“所以，他們就肆無忌憚地作案了。”馮凱說完，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顧紅星說得不錯，群眾的事無小事，對于警方來說，破大案并不是多大的本事，最大的本事是把犯罪扼殺在萌芽中。

“問題是，這幫人作案很謹慎。”梁局長說，“能夠勘查的地方，我們都勘查了，除了你在斷木上找到的鞋印，怕是沒有其他任何甄別的依據(jù)了。”

“還有‘扎小辮’這個特征。”馮凱說，“雖然不是所有的報案記錄都提到了‘扎小辮’，但有一半的報案人都注意到為首的是一個扎小辮的男人，而且我們也有這個扎小辮男人的指紋。”

“有指紋，怕也不好排查吧？”梁局長說，“你自己都說了，這片區(qū)域涉及一兩萬人，我們總不能把所有頭發(fā)偏長的男人都取指紋，現(xiàn)在80%的村民發(fā)型都是差不多偏長的。再說了，他也有可能通過各種方法來逃避提取指紋。”

“但他們有作案規(guī)律啊！”馮凱眼睛一亮，說，“8月上旬一直下雨，8月15日他們就作案了，然后又是一個禮拜的雨天，雨后晴了幾天，8月28日地面干燥后，他們又作案了。我看天氣預(yù)報，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大晴天，那么他們很有可能連續(xù)作案。”

“你是說，我們偽裝成貨車司機，實施誘捕？”梁局長問。

馮凱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幾年前顧紅星為了抓捕那個夜間劃女性臉的變態(tài)匪徒，而打扮成的女性模樣，不禁莞爾。

“這事兒，我覺得需要更加穩(wěn)妥一點。”馮凱說，“畢竟涉及幾十公里范圍的廣大區(qū)域，而且對方人也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