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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是當地轄區派出所的副所長小郭。
“顧支隊,你們來了。”郭所長小聲地問候了一句,然后伸頭向他們身后看去。
“沒尾巴。”顧紅星說完,轉身進了屋子。
馮凱有點想笑,他覺得自己好像在拍攝一部諜戰劇。
在這個年代,收音機是一個家庭的主要電器,幾乎每家人都會擁有。因此收音機廠的效益很好,員工能分配到的房子也較大。這間屋子的整體布局和顧紅星家有點像,但比他家多出了一個房間,是一個三室一廳的結構。
屋子里很整潔,可以看出主人是個很勤快的人。
受害的一對夫婦,此時正依偎在客廳的沙發上,女人低頭啜泣,男人則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地安慰著。
“這位是楊謙寧,楊經理。”郭所長做了個手勢,給顧紅星他們介紹了沙發上的那個40歲出頭的男人。
楊謙寧滿臉的憂郁,此時出于禮貌,朝顧紅星微微點頭。
“楊經理以前在收音機廠做過技術,也做過銷售,在這里工作了十幾年吧。”郭所長說,“因為他的技術很好,所以改革開放后就辭職了,在前面那個長江百貨公司里租了個門面,做收音機、收錄機的生意。他有銷售渠道,也懂技術,會修理。”
馮凱有些意外,他以為綁匪要是綁架,總得找一個大老板的孩子綁吧?綁這么一個小電器店的老板的孩子,真的能弄到錢?
顧紅星倒是沒想那么多,捧著筆記本,唰唰地記著筆記。
“這位是楊經理的愛人,高萍,以前也是在收音機廠工作,現在也辭職了,主要接送孩子、照顧家里,還幫楊經理打理他的收音機店。”郭所長接著介紹道。
居然還是個夫妻店,可以想見,店的規模并不會太大,他們也不可能是馮凱理解中的有錢人。
女人顯然也受過良好的教育,即便是在極度悲傷和焦慮的情緒中,依舊抬起了埋在楊謙寧臂彎里的臉,和顧紅星他們打了個招呼。高萍顯然比楊謙寧要年輕不少,大約35歲,膚白貌美,在這個沒有化妝的年代,絕對是個素顏美人。
“他們的兒子,叫楊巧劍,今年11歲,是龍番市第六小學的五年級學生。”郭所長簡要地說道,“楊巧劍是個很乖的孩子,平時絕對不會任性亂跑。但是,昨天上午楊巧劍去參加學校的一個活動,失蹤了,晚上楊經理就收到了勒索信。他們想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就托鄰居來我們派出所報警了。”
2
“那封勒索信呢?”馮凱問道。
在陶亮的年代,手寫的信件已經很少見了,陶亮只有小時候跟人交“筆友”時才寫過信,所以他對這封信充滿了好奇。
“信和信封都讓盧俊亮拿回去進行指紋檢驗了。”顧紅星說,“我已經和他說了,信封可能會被很多人接觸過,所以意義不大,但是里面信紙上的指紋,還是很有鑒定價值的。”
“有鑒定價值的,何止信紙上的指紋啊。”馮凱嘀咕了一句。
“那還有什么?”顧紅星連忙問道。
“筆跡啊。”馮凱說,“你忘啦?我們在公安部民警干校學習的時候,有一些人是去學文件檢驗專業的,文檢專業,不就是看筆跡來甄別人的嗎?”
“這個我是記得,但這封信是偽裝的筆跡。”顧紅星說。
陶亮在刑警學院上學的時候,雖然專業是偵查學,但各類刑事技術也是必修課程,所以他對文件檢驗專業,也略知皮毛。有些人為了偽裝自己的筆跡,會故意把自己寫字的習慣給隱藏起來,比如用左手來寫字,又如故意用扭曲的筆畫來組成字體,這些筆跡被稱為偽裝筆跡。
“偽裝筆跡也是可以甄別嫌疑人的,你不知道嗎?”馮凱說。實際上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個知識是陶亮在刑警學院學習的時候獲知的,不過,文檢技術是傳統技術,這個年代應該和法醫、痕檢一樣,已經發展成熟了。
“真的?”顧紅星的眼睛一亮。之前他還在擔心,綁匪既然知道偽裝自己的筆跡,就更有可能知道要隱藏自己的指紋。如果他是戴著手套來寫這封勒索信,那么他們就不會在信紙上找到任何指紋。
“當然,你可能不記得了,上學那時候,老師說過。”馮凱說。
“說過嗎?”顧紅星閉上眼睛,回憶著過往。
“說過,不過我也不知道具體該怎么做。”馮凱說,“所以,等小盧的指紋檢驗結束,把勒索信送到省廳去,找他們看看。省廳有文件檢驗專門的部門,負責人姓吳,很有名。”
“姓吳?”顧紅星說,“省廳搞文檢的老師,不是姓王嗎?”
馮凱想起,他印象中的省廳文檢專家吳老大,是陶亮那個年代的,在這個年代,估計吳老大還在上中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