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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子胥這下頓時沒了脾氣。強烈的潔癖讓他感到一陣惡心,眼下只想快快回府沐浴更衣。可衛弛逸挨了揍,頓時又委屈巴巴地抱著聞子胥的雙腿,好叫他不要再對自己拳打腳踢。
迷迷糊糊之間,他還在想,為何今日所做之夢竟如此真實?爽是爽得酥了骨頭,痛也痛得錐心刺骨。
一來二去,兩人衣袍上多多少少都沾了衛弛逸吐出來的穢物。聞子胥強忍著心煩,朝旁邊看去,掌柜立即明白,帶著長工上前將衛弛逸抱起。靈溪也恰時駕著馬車過來了。
聞子胥讓長工們將衛弛逸隨便扔進了馬車,他則坐在一邊,嫌棄地捏起鼻子。
靈溪小聲問道:“二公子,咱們這是要回府……?”
聞子胥吩咐道:“先把這個醉鬼送去衛府。”
靈溪得令,上車準備驅馬。聞子胥又看向食為天的掌柜,冷冷道:“衛弛逸雖紈绔不堪,好歹也是衛老將軍獨子,你今日此舉,實在不該。做事如此粗枝大葉,看來這掌柜也是當不得了,自個兒去找棋叔領罰吧。”
短短兩句話,便決定了他的命運。那掌柜的跪趴在地,瑟瑟發抖,不敢說任何求情之言。
知道聞子胥此時心力交瘁,靈溪加快了驅車速度,不過一會兒,便已到了衛府門口。
門口守衛見是聞相的馬車,一人趕緊上前迎接,另一人立即進去通傳。
靈溪一邊讓那守衛將衛弛逸從馬車中抱出來,一邊教訓道:“你們這些下人怎么做事的,天寒地凍的,你們家少爺在街上喝得爛醉,也不見有人來尋。虧得我們大人心善,今日將人送了過來,不然明日就等著給你們家少爺收尸吧!”
那守衛連連道歉,等靈溪罵完了才敢抱著人進了府。
事情既了,聞子胥只好悻悻然地離開。還沒上馬車,衛老將軍便已迎了出來。
“不知聞相大人到訪,有失遠迎!”衛老將軍還穿著睡衣,身上只披了件披風,看來是剛從床上起來,“犬子頑劣,勞煩聞相受累了。此事是下官之過,請聞相責罰。”
看著他這張略有些蒼老的臉,聞子胥也生不起氣來。想起今日在宮中與龍允珩所商議之事,頓時對他又起了幾分惻隱之心。
“將軍年事已高,又操心邊境之事,疏于管教也情有可原。今日不過舉手之勞,日后還請將軍好好約束令郎,莫再如此酗酒度日。”聞子胥皺著眉頭說了幾句,準備離開。
“聞相教訓得是,勞您操心了。”衛老將軍低著頭,慚愧地應著,視線頓時捕捉到聞子胥鞋面和衣袍上的臟污,忙說道,“犬子實在該死,竟污了大人的衣袍。下官惶恐,還請大人移步寒舍,待換了身干凈衣裳再打道回府也不遲。”
聞子胥心想,可不僅僅是臟了衣袍這么簡單!但看著衛老將軍惴惴不安的面容,他又說不出任何重話:“不礙事,天色已晚,就不給將軍添麻煩了,將軍請早些休息吧。”
哪知衛老將軍竟嚇得連連作揖,口中盡是惶恐之語:“大人,犬子紈绔,今日竟膽大包天冒犯了您,實在是罪該萬死。下官本該向聞相請罪,著家法將這浪蕩子打死也不足為惜。只是族中人丁稀薄,下官得上天眷顧老樹開花,好不容易才得了這么一個兒子,無論如何求大人網開一面,給下官一個賠罪的機會,先幫大人換上干凈衣裳,再行發落也不遲!”
聞子胥略一愣神,不明白衛老將軍這是唱的哪出。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換衣裳的提議是他老人家的試探之詞,看自個兒愿不愿意賣他一個薄面。自個兒沒想那么多,拒絕了,人家以為這是沒有轉圜的余地了,頓時嚇得不輕。
彎彎繞繞,著實煩人,聞子胥不由得在心中嫌棄這人頑固迂腐!
“罷了,既然將軍盛情相邀,本相也不好拒絕,就依將軍所言吧。”
這時,衛老將軍的臉色才有所緩和。
衛夫人十分曉事,早已準備好了衣服與客房,并安排了下人服侍聞子胥更衣。
待聞子胥換好了衣裳,準備向衛老將軍告辭時,卻見夫婦二人正在大廳來回踱步。衛老將軍又拉著他一個勁兒地賠罪,一旁的衛夫人趁機送上貴禮。
聞子胥累了一天,這會兒又碰到這事,不由得皺起眉頭,揉了揉發脹的腦袋。
“將軍和夫人這是做什么,快快拿回去!”
衛老將軍仍舊堅持:“大人,犬子今日這般行徑本是萬死難辭其咎!下官厚著臉皮,求大人給個薄面,大人若想責罰,還請責罰下官疏忽管教之罪,下官家中就這一個獨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