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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回去了嗎?
可看著身邊的衛弛逸,看著這個剛剛成為他伴侶的少年,聞子胥心里清楚,現在還不行。
衛弛逸的傷剛好,心結未解,衛家的仇還未報,寒關的冤還未昭雪。這孩子要走的路上有許多荊棘,而他,得陪著他一起走。
既然成了親,既然許下白首之盟,那便不只是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更是風雨同舟,榮辱與共;是你要報仇,我為你鋪路;你要振家,我為你撐腰;你要走一條艱難的路,我便陪你走到黑。
這是責任,是承諾,更是……愛。
“弛逸。”聞子胥忽然開口。
“嗯?”
“等所有事情了結,”聞子胥看著他,一字一頓,“我帶你回離國,去看看我長大的地方。”
衛弛逸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聞子胥微笑,“去見見我兄長,見見族中長輩,見見離國的雪山和草原,那里很美,你會喜歡的。”
“只要和你一起,去哪我都喜歡。”衛弛逸毫不猶豫。
陽光正好,灑在兩人相握的手上。
第27章 夏始春余
五月下旬, 龍京漸漸入夏。
蟬鳴初起,日頭漸長,相府里的日子卻過得悠閑。聞子胥難得放松了教導的節奏, 不再每日盯著衛弛逸研讀兵書策論, 反而帶他做些風雅之事, 煮茶、下棋、侍弄花草, 甚至……吟詩作對。
這日午后,兩人在涼亭里煮茶。泥爐上煨著泉水,聞子胥從冰鑒里取出幾塊晶瑩的冰塊, 用銀錘輕輕敲碎, 放入兩只青瓷盞中。
“這是離國的’歲寒三友‘, ”他舀了一勺碧綠的茶葉, 放入碎冰上, “需用冰水慢慢浸出茶味, 暑天喝最是清涼。”
衛弛逸學著他的樣子,看著茶葉在冰間緩緩舒展, 碧色茶湯漸漸漫開,清香隨著涼氣絲絲溢出。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清冽甘醇, 暑氣頓消。
“好喝。”他眼睛一亮,“比熱茶爽快。”
聞子胥微微一笑:“暑天就該喝冰茶。等入了伏, 咱們再做些冰碗、冰酪,都是離國消夏的吃食。”
兩人對坐飲茶,涼風穿亭而過, 帶來池中荷花的淡香。衛弛逸看著聞子胥被茶水潤澤的唇,忽然道:“子胥,你教我作詩吧。”
聞子胥挑眉:“怎么突然想學這個?”
“就是想學。”衛弛逸耳根微紅, “總不能……只會舞刀弄劍。”
聞子胥失笑,卻也應了。他取來紙筆,先教他平仄格律,再教他意象對仗。衛弛逸學得認真,一下午竟也憋出了幾句歪詩,雖不甚工整,卻讓聞子胥看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夜里,暑氣稍退。
聞子胥沐浴后靠在床頭看書,衛弛逸卻不肯老實,湊過來黏著他,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他腰間。
“別鬧,”聞子胥拍開他的手,“看書呢。”
“書哪有我好看。”衛弛逸理直氣壯,低頭吻他頸側。
燭火輕輕一晃。
這些日子,衛弛逸像是要把從前錯過的時光都補回來,每晚總要纏著聞子胥鬧到很晚。起初聞子胥還由著他,后來實在受不住,便定下規矩,三日一次。可規矩定了,執行起來卻難,往往衛弛逸一個眼神,一句軟語,他便心軟了。
就像此刻。
書冊滑落床沿,燭影在紗帳上搖曳出纏綿的輪廓。喘息聲壓抑而甜膩,混著夏日夜晚特有的潮濕暖意。
結束時已近子時。衛弛逸摟著聞子胥,指尖輕撫他汗濕的背脊,饜足得像只吃飽喝足的大貓。
聞子胥累得不想動彈,閉著眼靠在他懷里,聲音微啞:“明日……真的要節制了。”
“嗯,節制。”衛弛逸嘴上應著,手卻不安分地往下滑。
“衛弛逸!”聞子胥睜開眼瞪他。
衛弛逸笑了,低頭親他眼睛:“好,不鬧了,睡吧。”
說是睡,手卻仍摟得緊緊的,仿佛一松手,懷里的人就會消失似的。
五月底,天熱得蟬都懶怠叫了。
聞子胥這幾日教衛弛逸填詞,專挑些婉約纏綿的調子。衛弛逸起初不解:“學這些……有什么用?”
“無用之用,方為大用。”聞子胥執筆,在宣紙上寫下“鷓鴣天”三字,“詞能抒情,能言志,也能……寄些不便明說的心思。”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衛弛逸,眼中含笑:“比如昨夜,你想說什么,卻只會抱著我悶哼。若會填詞,便可寫進詞里,豈不風雅?”
衛弛逸耳根瞬間紅透,搶過筆道:“我學就是了!”
于是每日午后,涼亭里便多了一景。兩人對坐,一個教得細致,一個學得認真。從平仄韻腳,到意象鋪陳,再到情思寄托,聞子胥講得深入淺出,衛弛逸竟也漸入佳境。
這日講到“賀新郎”這個詞牌,聞子胥特意選了首含蓄蘊藉的例詞:“這個詞牌宜抒壯懷,也可寫柔情。關鍵在轉折處要見力度,不能一味軟膩。”
說著,他親自示例,三兩下就寫下一首完整的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