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子,這里有新痕。”一個臉上帶疤的暗衛指著通往最大一座磚窯內部的甬道地面, “浮灰被清掃過, 但車轍印很深, 近期有重物頻繁進出。”
“進去看看。”衛弛逸握緊了腰間佩劍, 率先踏入。甬道內的塵土味更重, 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油脂氣息。
窯內空間比想象中更大, 堆滿了散亂的廢棄磚坯、殘破模具和生銹工具。表面看去,只是尋常的破敗景象。幾個暗衛經驗老道, 立刻散開,手指拂過墻壁、地面, 敲擊磚塊, 查看陰影角落。
“這里。”很快,另一名暗衛低聲道。他蹲在一處看似完好的墻根, 手指沿著幾塊磚的縫隙仔細摸索,“磚縫的泥是新的,顏色和硬度跟周圍不一樣。”
衛弛逸走過去, 用匕首小心地撬動。幾塊磚松動了,被輕易取下,后面露出一個不大的空洞, 約半人高,里面散落著幾個空陶罐、幾捆麻繩,還有幾塊浸透了深色油漬、氣味刺鼻的破布。空洞內壁和地面有明顯的摩擦拖拽痕跡,墻角還粘著幾片干涸的黑色油污。
“不止一處。”其他暗衛也陸續發現了幾處類似的偽裝暗格,大小不一,大都空空如也,只留下更濃重的焦油氣味和匆忙搬離的痕跡。
“是存放東西的暗格,剛搬空不久。”衛弛逸撿起一塊油污最重的破布,湊近細聞,那濃烈嗆人、帶著焦臭的獨特油脂味讓他胃部一陣翻攪,眉頭鎖得更緊,“應該是黑火油沒錯。氣味還很沖,殘留的油漬也未干透,他們撤離得很急,甚至沒來得及清理干凈。”
“搜仔細點,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仔細留意其他出口。”
眾人更加仔細地搜查,不放過任何角落。磚塊被逐一檢查,堆積的雜物被小心翻動。空氣沉悶,只有搬動東西的細微聲響和偶爾的低語。
約莫過了一刻鐘,一名在角落探查的暗衛忽然“咦”了一聲。他正檢查一堆看似隨意碼放的破磚,在最底下,一塊磚的側面有個不起眼的缺口,里面似乎塞了東西。他小心地抽出,是半張被揉皺又展平、邊緣不規則的糙紙。
“公子,有發現。”
衛弛逸接過,就著手中銅皮燈籠凝出的光束細看。紙上用炭條畫著些簡略的線條和方塊,結構抽象,隱約能看出是某種通道或房間的示意圖。旁邊潦草地寫著幾個字——“龍渠西三閘”。筆跡倉促,像是匆忙記下的。
“龍渠西閘……”衛弛逸指尖拂過那字跡,低聲重復。劉福的口供里提到過“舊皇渠閘口”,看來并非虛言。龍渠那廢棄多年、錯綜復雜的地下排水網絡,四通八達又陰暗隱蔽,確實是藏匿和轉移的絕佳場所。這半張殘圖,或許標示了其中一個出入口或關鍵節點。
線索在此似乎變得模糊,又似乎清晰起來。窯場是已放棄的囤積點,但龍渠這條線,指向了另一個可能的藏匿點。可龍璟霖本人呢?那些身穿“新甲”的精銳,現在到底在何處?
“公子,”這時,一直在外圍警戒的一名暗衛閃身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緊迫,“西邊林子邊緣有發現。新鮮的車轍印和腳印,往山里深處去了。車輪印很深,腳印雜亂且數量不少,不像一兩個人,更像是有載重的車輛和隊伍剛過去不久。”
山里?衛弛逸心中一凜,立刻想起劉福那含糊吐露的供詞。官窯本就依山而建,取土燒磚,附近有廢棄的采土坑或礦洞,再合理不過。難道真正的巢穴,并不在這明處的磚窯,而是在山體之中?
他目光快速掃過手中的殘圖,又望向窯外漆黑的西邊山林,腦中急轉。
必須分頭行動,兩條線都不能放。
“你,”他指向發現紙條的那名暗衛,當即決斷,“立刻帶上這紙,快馬去尋青梧先生,稟明此處情形及龍渠線索。請他重點探查龍渠西三閘附近,務必隱秘,摸清出入口及可能守衛即可,絕不可打草驚蛇。”
“其余人,”他看向剩下的六名同伴,眼神銳利,“隨我沿山道痕跡追下去。他們剛轉移不久,痕跡新鮮,這是直撲其真正巢穴的機會。我們不能等。”
“公子,山道險峻,敵暗我明,是否太過行險?”一個年長些的暗衛低聲勸道,“不如等青梧首領那邊的消息,再調集更多人手……”
“正因為敵暗我明,才要打他個措手不及。”衛弛逸搖頭,眼神在昏暗中格外銳利,“他們剛從窯場撤走,痕跡尚新。等我們調齊人手或慢慢探查龍渠,他們恐怕早已毀尸滅跡、遠走高飛了!我們必須賭這一把,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