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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噴濺在漢白玉階上。
“讓開!”
仲晴珠一劍蕩開側面襲來的刀鋒,卻被另一名死士趁機突入內圈。她回救不及,眼睜睜看著那人形兇器撞飛三名禁軍,骨裂聲清晰可聞!
殿前已成人間煉獄。禁軍們前仆后繼,卻連拖延片刻都艱難。有人被整個掄起砸向廊柱,有人被鐵臂箍住脖頸生生折斷脊骨。每一聲慘叫,都讓防線崩開一道裂口。
太子龍璟承臉色慘白,被親衛拖著向殿內退去,可死士的速度更快。
最前那名死士突然暴起,一腳踏碎倒地禁軍的胸甲借力,身形如箭離弦,刀鋒直取太子咽喉!
擋在前方的最后兩名禁軍舉盾格擋。
“鏗——嚓!”
包鐵的硬木盾牌竟被一刀劈裂!碎片迸射中,死士的刀勢只緩了半分,依舊雷霆般斬落!
千鈞一發。
“咻!”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至,精準釘入死士頸甲與肩甲的縫隙。箭頭沒入三寸,黑血飆出。
死士身形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側面廊柱陰影中猛地撲出數道灰衣身影。不是衛兵,出手卻狠辣刁鉆,短刃專挑甲胄接縫、關節眼窩。雖不能立刻斃敵,卻像群狼纏虎,硬生生將那死士逼退三步。
幾乎同時。
“咚!”
宮墻方向傳來瓦片碎裂的脆響。一道身影如鷹隼般從檐角掠下,穩穩落在殿前,正是聞子胥。這位丞相的官袍下擺撕裂,袖口染塵,手中緊握的長劍劍鋒上,鮮血正緩緩滴落。他以文官之身執劍而立,眼神中卻透著戰場般的凜冽。
緊接著,衛弛逸也從同一方向疾沖而來。這位本該鎮守水門的將領此刻甲胄染血,肩甲上一道斬痕深可見骨,氣息粗重,顯然是一路血戰強行突圍而至。他剛一落地便橫跨一步,與聞子胥形成犄角之勢,染血的刀鋒直指那四名死士。
他的目光與聞子胥短暫交匯,一切已在不言中。
兩人一前一后切入戰陣,與傷痕累累的仲晴珠及殘余禁軍,堪堪在太子龍璟承身前,筑起了一道最后的屏障。
殿前廣場,死寂驟然降臨。
濃重的血腥氣在夜風中彌漫,混雜著傷者壓抑的呻吟與火把不安的噼啪聲。對面,那四名“新甲”死士緩緩轉過身,面甲下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新出現的兩人。
碎瓦與塵土,正從聞子胥與衛弛逸來時的宮墻方向,簌簌落下。
“龍璟霖,”聞子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廝殺與喧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
龍璟霖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尤其是看到衛弛逸那充滿仇恨與決絕的眼神時,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隨即化為更深的怨毒與瘋狂:“聞子胥!衛家小兒!來得正好!本王今日便將你們這些禍國奸佞,一并鏟除!”
“禍國奸佞?”聞子胥向前一步,腰間天子玉佩在晨光中瑩然生輝,“陛下臨終前,已洞悉你之奸謀。”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物,并非之前那“準行”的簡單批注,而是一封以明黃絹帛書寫、蓋有天子玉璽的密詔!
“陛下早有察覺你與蒼月往來異常,暗中命我詳查。昨夜病危之際,更將此詔授予我。”聞子胥展開詔書,朗聲念道,“’三子璟霖,性偏執,行詭譎,暗通外邦,陰蓄死士,朕深憂之。若朕身后,其行不軌,禍亂社稷,著丞相聞子胥,持朕密令,會同忠直大臣、京畿兵馬,便宜行事,擒拿剿逆,以正國法!‘”
這封密詔內容詳盡,指向明確,甚至提到了“陰蓄死士”、“暗通外邦”,顯然不是臨時偽造!它像一道驚雷,劈在了龍璟霖顛倒黑白的狡辯之上,也鎮住了不少心中猶疑之人。
龍璟霖臉色終于大變,他沒想到那個看似一直被他蒙蔽、甚至有些昏聵的父皇,竟然早就留了這么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