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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碗菜秀姑壓根吃不完,而且她不喜歡打包剩菜回家,分給蘇大嫂和蘇葵妻一些,剩下的小半碗吃完,她就覺得八成飽了。
米氏到底還是用肥肉片肉丸子雞蛋餅跟中年婦人換了雞腿。
秀姑嘴角略過一絲諷刺,早早如此做不就完了,非想占便宜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最后還是避免不了,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也不可能人人縱容他們母子。
散席后,張碩那桌剩了不少菜,皆被米氏搶先包圓了。
原來,不知何時她竟在桌子底下藏了木盆,等那桌男人離了桌,她立刻上前裝菜。
米氏眼疾手快,蘇大嫂和蘇葵妻未曾說什么,遇到這種情況本就各憑本事,可是其他人心里就不舒服了,不免酸了她幾句。米氏恍如未覺,快手快腳地將先前搶來的那碗菜也倒進木盆里,空碗遞給虎子拿著,自個端著木盆匆匆離去。
秀姑眼尖地發現,米氏偷偷摸摸往懷里揣了兩個卷子。
對于這種行為她并未多嘴,她這般做,別人卻未必,不知誰瞧見了告訴蘇三嬸。
蘇三嬸本就是混不吝的性子,這回辦喜事一文錢沒撈著,心里早浸了大團大團的怒焰,聞聽此事,跟著跑到米氏家中指名道姓地叫罵,叫無數人看了笑話,而坐席的婦人則趁此機會,三下五除二將各桌剩菜都給弄走了。
秀姑好笑地想,為什么她覺得向三嬸高密的那人是故意為之?
依照三嬸的性子,坐席諸婦打包自己桌上的剩菜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可其他桌尤其是男人桌的剩菜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她都打算好了留給自己家吃,不愿意讓別人打包。她去和米氏吵架了,別人就有機會了,作為一家之主的蘇三叔可不好阻止這種行為。
這么一折騰,蘇三嬸兩頭落空。
吵架她沒吵過米氏,別人見到她的兇狠和米氏的楚楚可憐,心里自然偏向米氏,悻悻然地回到家,剩菜一滴不剩了,氣得她又是一陣痛罵。
向父母兄嫂辭別時,秀姑果然聽到三叔三嬸向爺爺哭訴。
她聽了片刻,拒絕父母兄嫂的挽留,和張壯散步回家。
臨走前,蘇母偷偷塞了兩個油紙包給她,一個里頭包著老蘇頭那桌剩下的半只雞,一個里頭包著半份排骨,“拿回去給你公公和壯壯吃,他們老的忙著賣肉,小的忙著上學,沒能來吃酒席,咱們卻不能忘了他們,好歹嘗嘗味兒!”
因日子過得有底氣,秀姑不是很想收下這份剩菜,但想到家中爺孫倆不在意,她看了張碩一眼,便接了過來,轉手遞給張碩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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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新年快樂!
搶菜是作者最近坐席沒吃到菜的無限怨念
第26章 柳笛、農忙、壞消息……
借著翠姑成親, 老張進城賣肉,他們還能單獨相處小半天。
張碩天天忙著殺豬賣肉,在城里一呆就是一天, 特別珍惜這樣的機會。
回到家里放好雞和排骨后,和昨天一樣, 他們把牛羊趕出去放牧,張碩隨身帶了一捆新割來的條子,秀姑則帶了繡繃,既忙了活計, 又賞了春景,還可以說說梯己話。
今年的春天來得遲了些, 比舊年冷些, 四月初,柳葉猶嫩如新發, 宛若舊年三月。
天氣不冷不熱,陽光曬在身上只覺暖洋洋,并不炙人。
笑看低頭繡花的媳婦一眼,張碩抽出條子編籮筐。
秀姑繡花繡得累了,放下繡繃, 彎腰采了一大捧野花, 回眸對張碩笑道:“碩哥, 你仿照花瓶給我編個花瓶吧!”用來插花野趣十足。
張碩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條子, 道:“編倒是能編出來, 不過條子編的不好看, 我給你割些嫩柳條來編。”說完,他就起身去割了一些細軟柔韌的柳條兒坐回原處,十指翻飛, 不消片刻就先編了一個手提的花籃,小小巧巧,翠葉密集。
秀姑拿在手里,插了幾枝鮮花在上頭,襯著綠葉,越發顯得玲瓏別致。
編籮筐用的條子并不是柳條,而是一種根在地上,直接就根而發的枝條,皮呈現灰褐色,叫什么名字秀姑不知道,他們這邊的百姓都直接叫條子。冬天會把這樣的條子割得短短的,短到只留根,有一棵條子的根在,春天就會從這棵根上瘋長出許多枝條,一根一根鮮少有枝杈,可以用來編很多東西,籮筐、背簍、魚簍、籃子、糞箕子等等。
柳條兒與條子同樣柔韌,然垂若絲絳、葉若碧玉,令人一望而覺清新。
張碩仿照凈瓶的樣式,接著編了一對小小的花瓶。
“碩哥,你竟連這些輕巧東西都編得出來,我卻不會。”秀姑驚嘆不已,她以為張碩只會殺豬賣肉而已,沒想到他粗糙有力的雙手竟這樣靈巧。
在前世,條子編的籮筐背簍魚簍之類傳統東西漸漸被淘汰了,各種對生態危害極大的塑料、化纖制品取而代之,她家里雖然有很多件此類器具,但身邊會編這些東西的唯有村中老人,父母輩的長輩都不再精通,令人萬分痛心。
張碩不以為意,“咱們村里家家戶戶都會編這些物什,我編得平常。”
平常?
如此別致的器具竟是平常?
秀姑胸中涌現出巨大的佩服,她連普通的器具都編不出來,主要是力氣不足,便是編出來簡單之物也都歪歪扭扭,“那你會做柳笛嗎?就是那種短短的一截,柳條中空,抽去柳芯,只留柳條兒的嫩皮,像蘆葦管似的,再刮去柳管一頭的薄薄綠皮,能吹出響來。”
那是自己童年的記憶,永不褪色。
看到山間地里的花紅柳綠以及忙碌的村民,她突然想起了這種小時候求而不得的玩具,她不會做,就這么簡單。每次看到同齡孩子得意洋洋地吹著柳笛嬉笑不已,她就特別羨慕,偏生父母忙于活計,她不敢開口要求父母給自己做。
“你說的是這個?”張碩截了一段小手指粗的嫩柳,不及巴掌長,用力揉了揉,擰一擰,待樹皮松動,很快就把白嫩的柳條芯抽出來,刮去柳管一頭表皮的薄綠,柳笛便做成了。
秀姑接過來吹了三兩聲,歡快地道:
“就是它!”
這些東西勾起了她很多回憶,屬于她的回憶,銘刻在她靈魂中,不是蘇秀姑原身的。
午夜夢回之際,她從未忘記過自己。
晚間,柳條花籃掛在梁上,柳條花瓶置于窗臺,插于其中的野花五顏六色,未見絲毫凋零,給房間增添了一股斑斕的色彩、靈動的氣息。
秀姑把張碩做的柳笛分了兩支給壯壯,樂得小家伙一蹦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