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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作響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打斷了他的想入非非。他忽而微微笑了,可是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抱著枕頭沖進他的屋子,要要求與他同睡。
多情最是豪杰冢,他從不覺得自己多情,但是為什么,會在此刻想到那穿著薄紗春衫的小姑娘呢?
就像是夢一樣,他們有過抵死的纏綿,卻好像從來都沒有坦誠相待過。
他闔眼,一夜安眠,好夢無話。
翌日,在甜糯的粥香中醒來,他皺皺鼻子,不在意青衫落拓的模樣趿拉著鞋子出了臥房。
跨進廚房,熟悉的倩影熟悉的粥香,恍然如夢。
“夫君,早啊。”林漪挽著袖子穿著短衫,天氣太熱,廚房又悶,她脖子里還掛著一塊汗巾,看著甭提多好笑,哪里還有風華絕代的影子?
“你怎么在這兒?”
夙瀧音不承認自己目瞪口呆,他抱著臂靠在門框上看她,心里疑竇叢生。
“我怎么不在這兒?夫君都在這兒了,我當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林漪用木勺盛了丁點自己嘗嘗,沒成想被燙的舌頭發(fā)麻,她猛扇著風眼淚在眶里打著轉(zhuǎn)兒,看起來可憐極了。
“過來,我看看。”夙瀧音朝她招手,見不得她這副笨手笨腳的樣子。
林漪聽話地靠近他,張著嘴給他瞧。他微微低了頭,輕輕吹著她被燙紅的地方,他認真的像是攬住了珍寶,全神貫注的神情讓他的長睫顫動,在他的眼瞼頭下了小片陰影。
林漪看著看著不知怎的就有些懵了,情不自禁地湊上前去叼住了他的唇瓣,親了又親。
倉皇之中,夙瀧音推開林漪柔弱無骨的身子,神色著惱,“別,別靠我那么近……”
“咱倆睡都睡過了,你還害什么羞?”林漪叉著腰睨他,嘟著唇顯然是不高興了。
頗有一種被指責拔屌無情的即視感。
夙瀧音扶額,他搖了搖頭,后退了兩步,差點被門檻絆了個正著,“我已經(jīng)不想和你再玩,閑云野鶴的生活更適合我,你還是快走吧。”
“……”
默不作聲了好一會兒,灶臺上的粥還在咕嚕咕嚕的冒著泡,好像眼見著就要撲鍋了。
林漪終于是轉(zhuǎn)回了眼,在撲鍋的前一刻拯救了這鍋子米粥,她不在意地聳聳肩,又舀起了一勺子,這次學乖了她吹的涼了才吸溜進嘴里。
她瞇起了眼,好似回味無窮。不知怎的,夙瀧音看著看著覺得肚子餓了……
身體的反應總是更快些,難堪的咕咕聲讓人聽的好笑。
他尷尬地捂住肚子,俊臉微紅。
“喂,要不我們干了這碗粥,就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
☆、第一一三章 我以籠中局,贈君流年錦(完)
干了一碗粥,相逢一笑泯恩仇什么的,當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林漪秉承著臉厚的原則,就這樣施施然的住進了兩進的宅子里。白天兩個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晚上因為有老鼠,所以不得不同床共枕。
你說什么?你說夙瀧音鎖門了是嗎?
呵呵噠,林漪有力大無窮傍身,那兩扇破門能是她的對手?笑話!
夙瀧音終于過起了真正閑(shui)云(shen)野(huo)鶴(re)的日子。林漪說下棋就下棋,說寫詩就寫詩,說看書就看書,不從,那就武力鎮(zhèn)壓吧!
夙瀧音簡直分分鐘哭瞎,原以為腦子差不多還能來個爭鋒相對,不至于吃了大虧吧。現(xiàn)在倒是好了,動不動就被扛在肩上扔到床上什么的,我真的沒有拿錯劇本嗎?
求不要騙我。
當然,林漪的分寸每次又是把握的將將好。一邊踩著夙瀧音的底線,一邊又裝乖賣巧,讓他有氣無處發(fā),這等憋屈可想而知。
每隔三天就會有人來送食物,但是沒有人會讓他們離開,他們像是被圈養(yǎng)在此地的囚犯,時間長了,夙瀧音都在想不會是林漪得罪了雍王,所以跟他一起被發(fā)配到了這里吧?
但是這老是有人來送東西,質(zhì)地都是好的,看起來養(yǎng)個囚犯也不至于這樣……
而夙瀧音不知道的是,外面已經(jīng)翻天覆地,一場血戰(zhàn)自榮國與夏國交鋒開始,便是烽火連城之勢,一戰(zhàn)驚天下,漠北與南夷自不能幸免,兩個以前打的不死不休的地方,現(xiàn)在反倒是一同起兵追擊夏國,成了榮國的先鋒部隊。夏國沒了夙瀧音的出謀劃策,兵退十里,敗回岐山之北。
不日,戰(zhàn)敗的由頭便成了壓死唐明的最后一根稻草,唐明在邊城起義軍謀反,征討夏國皇軍,他親書斥君檄,細數(shù)夏皇殘暴無道,聽信奸人之言,殘殺忠臣之事,而夏皇室子弟皆不成大器,爾虞我詐,陰謀禍患,在后宮斗得你死我活,盡挑毒婦之能事。
幾乎沒有皇子能幸免此列,最后唐明以自己天機山所學所知為爆點,把夙瀧音的身世剖白于天下,更有甚者,他還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當年夏皇起草的圣旨,打著擁護新皇的名號,一路召集仁義之士,就等著破了夏都迎新皇回歸。
夙瀧音聲名在外,更何況他當初有吞并六國的野心,人脈在各國遍布,名聲幾乎好的不像話。這事情甫一爆發(fā),就斬獲了不知多少人的擁戴。
雍王自然也是見好就收,他把夏國打的潰不成軍,真可以一擊即破的時候,又打道回府,輕飄飄地留了一句,夏之國事,于榮國無關便是了了。
這補鍋法與鋸箭法用的可謂是出神入化,爛攤子由他而起,最后還要夏國自己收拾。
而且他這話一出,反而襯得夏國忒不地道。夏國趁著人家新皇剛上位的時候就反咬一口,雖然兵不厭詐,但是夏國人也是要臉的,越來越多的人覺得夏皇不是個東西,要他下臺的呼聲越演越烈。
局內(nèi)爭斗不休,局外紛紛擾擾,而在局間的夙瀧音尤不自知他就快當上皇帝了。
他百無聊賴地搬著小幾坐在天井里曬太陽,此時已經(jīng)入秋,日頭還有些曬人。他和林漪沒有再越雷池一步,但是越過越像是柴米油鹽的普通人家。
不用想那么多,其實也挺好的。
他看著半弓著身子在地里翻土的林漪,無可無不可地嗤笑出聲,“別拔那蘿卜了,先把種子種上。”
“你還有臉說,讓我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天天下地干活兒,你就跟個大老爺們似的等我的服侍,你這臉還要不?”林漪托了托帶在頭上的斗笠,叉著腰就是一頓罵。
她的小臉緋紅,汗津津的在陽光下泛著光,看起來生動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