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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小陸身上有股母性,就是那種非常遼闊的寬容的性質
像媽媽。
第27章 到遠方去
99年的開端,就以這么悲傷的方式作為終結。
命運對所有的人都相當平等,尤其是對曾經品嘗過甜蜜快樂的人,在那些陽光燦爛的日子過后,天神總會讓悲傷的時節降臨,用以平衡人一生苦與甜。
接下來的時光雖然不全是苦悶與壓抑的,可對戴琴而言,每當回想起這段時間,她的心中總會充斥著陰郁的悲傷。
放寒假之后,戴琴更加努力地投入復習中。這一年的假期,已經大學畢業,找到工作的哥哥來信,說今年會帶女朋友回家過年。戴林和陸蕘都很高興,臘月二十二這天,將全家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九月剛整理過的青瓦又被戴林翻了一遍,陸蕘拿著剪刀,替馬棚里的老馬修剪了一個新造型。連帶著院子里那棵張牙舞爪的棗樹也不放過,將其修剪成秀氣的模樣。
不僅如此,兩人還驅著馬車到鎮上購置了新的床單被褥,把許久不住人的戴弦房間和戴琴的房間重新布置了一番。
這日太陽很好,陸蕘趁著好天氣,把家中的床單被褥全洗了。在院子里支起了竹竿,全部晾曬起來。恰好戴琴有空,就幫著母親一起一起晾被單。
晾著晾著,她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戴琴下意識探頭,看向院門外,看到來人的身影后,驚呼了一聲:“姐?”
正在晾床單聽到她的聲音,從層層疊疊的床單中走出來,看向門口,瞪大了眼睛:“春兒?”
院門之外,戴絲與去年那般,懷里揣著一個包,背上背著一個孩子,兩手各牽了一個。似乎是因為趕路,她那向來規整的頭發,有些零散,面容帶著些許憔悴,眼眶也累得發紅。
和陸蕘對上眼的那一刻,戴絲的眼眶更好了:“媽!”
她開口,是沙啞的哭腔。陸蕘嚇得連忙張手朝她迎去,母女倆在門口抱做了一團。等陸蕘松開戴絲,牽著她往屋里走的時候,戴絲已經哭得差不多了。
陸蕘松開戴絲,湊到她面前很關切地問:“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來了?”她的語氣和急切,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放輕了聲音慢慢問,“是不是……是不是比勒格那混賬打你了?”
站在一旁的戴琴瞬間皺眉,緊緊地捏住了雙拳。
結果戴絲搖搖頭,握著陸蕘的手輕輕道:“先不說這個了嘛。”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兩個孩子,“我們趕車趕得早,孩子們都還沒吃東西,能給我們下碗面條嗎媽?”
陸蕘嘆了口氣:“好好好,我先給你和孩子做飯。”她說著抬眸看向戴琴,“諾兒,你先帶你姐回房間。”
“嗯。”戴琴沒有多說,領著戴絲回房間,把行李放下。孩子們跟著走了一路,鞋子上都是碎雪,濕答答,冷冰冰的。戴琴怕她們凍著,進了房間就開始幫著她們脫外衣脫鞋。
戴絲坐在床邊,解開背帶把最小的孩子放到床上。一旁的戴琴小心關注著她的動作,見她頭發凌亂,神情憔悴,心里急得團團轉。
等她們把孩子們安置好后,戴絲拍了拍兩個大孩子的腦袋,溫聲道:“去吧,去烤火。”兩個孩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神情都透著幾分不安。
戴絲輕輕笑了一下,又摸了摸她們的腦袋,她們這才轉身離開了。
孩子們一走,戴琴立即坐在床邊,望著戴絲滿眼都是擔憂:“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比勒格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外頭有別的女人了?”
戴琴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懂的東西,比很多人都要多。自古以來,男人讓一個女人傷心,原因大致是相同的。要么是暴力傷害她的□□,要么用語言侮辱她的精神,要么是移情別戀傷害她的心。更有的時候,是三者合一。
戴琴擔心得要命,連忙伸手去拉戴絲的手,將她的袖子往上卷:“他是不是還打你了?”
只是冬衣那么厚,戴絲身上穿得又多,哪里是那么好卷的。戴琴僅僅拉起半截,就被戴絲按住了。戴琴皺著眉,望著姐姐神情倔強。
戴絲壓住她的手,迎著她的目光嘆了口氣:“他沒打我。”
戴琴不信:“那你為什么一個人回來?你肯定受了委屈!”她說得那么篤定,漆黑的眼眶里泛著一層水光,似乎隨時都要哭出來。
戴絲拉著她的手,將她牽到面前,單手捧住她的臉,像小時候那樣哄她:“姐姐真的沒事,也沒受委屈。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