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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鈺頭也沒抬:“好些了。”
宋晚疏盯著她發(fā)白的唇,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事,深呼吸了下:“燕鈺,你覺得什么時候穿婚紗最好看?”
燕鈺眼底無光:“月光之下。”
“那你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
“......很晚了。”燕鈺低低說:“商場估計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
宋晚疏說:“不晚。”
“不晚嗎?”
“等我一會兒。”宋晚疏站起身:“我去拿婚紗。”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她早早已經(jīng)離開房間,去到次臥。燕鈺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在房間里等了很久都不見她不回來,就下床去到樓下的客廳里。
那架被真絲錦布蓋住的鋼架被窗外的月光照著,朦朧中充滿吸引人的魔力。
燕鈺一時技癢,鬼使神差地走進鋼琴,坐下來的那一刻,周圍一切都變得安靜。
真絲錦布被掀開,鋼琴依舊嶄新如初,琴蓋上有涂鴉,畫著飛遠的燕子:“原來你一直很在意我的離開。”
燕鈺坐在鋼琴前,抬手摸著琴鍵,時隔五年,不知熟悉還是陌生,手指自然地輕輕摁響了一個音階。
琴色清亮,悠長。
隨著不同音階默契的響起,周杰倫的《蘭亭序》在客廳里幽然回蕩。
月下門推,宋晚疏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腳步輕碎地走過來。
在沒有患病之前,她是一名國家級別的舞者,曾靠自編的古典舞《蘭亭序》一夜紅遍國內(nèi)外,成為國內(nèi)最年輕最有實力的古典舞教授。
可自從得了阿爾茲海默癥之后,她淡淡退出大眾的視野,起初可以靠一些碎片記憶與學生交談古典舞的端莊優(yōu)雅,美妙在何處。
可到了病情無休止的加重,她忘了自己是舞者,忘記自己最得意的古典舞作品《蘭亭序》。
但在今夜,月光之下,她所愛之人無端彈奏此曲。
伴著愛人琴下的曲調(diào),宋晚疏在她身后翩翩起舞。
她舞姿行云流水,像夕陽余暉之下的晚雁,婉轉(zhuǎn)美妙。
燕鈺的琴聲獨特,手指靈活地像在黃昏下繪出一對久別重逢的故友又要離別的畫面。
月光如華,灑了一夜安靜。
燕鈺因無法集中精力,彈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咳嗽不止。
宋晚疏的舞步也戛然而止,她白色的頭紗掉落在地上。
“你又咳嗽了。”她站在她背后。
燕鈺低頭看著掌心里的血跡,心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她真的快撐不下去了:“對不起,我沒能把《蘭亭序》彈完。”
宋晚疏搖頭:“沒關(guān)系。”
她頓了頓:“你轉(zhuǎn)過身,看看我。”
得了這話,燕鈺起身轉(zhuǎn)過去,看向宋晚疏。
有些驚訝,可更多是感動,她怎么會料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宋晚疏會為她穿一次婚紗。
還別說,挺合身的。燕鈺想著,然后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條頭紗:“阿晚,你怎么突然想穿婚紗?”
“因為我想......”她說:“以身相許。”
燕鈺愣住。
她說:“自從生病了之后,我從來沒有那么安心過跟另一個人生活。你教會我不要發(fā)病了就沖人發(fā)脾氣,教會我要把最重要的人記在心里,而不是記憶里。”
“我不想忘記你,可你總會在我熟睡之后,把有關(guān)于你的一切從日記本上撕掉。”宋晚疏語氣云淡風輕,眼淚卻早早占領(lǐng)眼眶:“燕鈺,我愛你。”
燕鈺神色一頓,不知所措,與她目光對上。
宋晚疏站在她面前,踮腳,手搭在她肩膀上,向自己這邊輕輕引導她俯下身。
二人鼻尖碰在一起,眼睛看著眼睛。
她說:“燕鈺,不要讓我忘記你。”
燕鈺了然道:“不會了。”
隔了半會兒,宋晚疏說。
“娶我,好不好?”
燕鈺抿出苦笑:“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