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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鈺意外的驚訝,緊張兮兮地四處張望。
身后傳來耳熟的腳步聲,她似有所感。
一回首。
一眼萬年,她的宋晚疏明媚端莊。
她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連衣裙,烏發用流蘇木簪端莊地盤起,化了點淡妝,容色在陽光之下朦朧動人,吸引住周邊的人的目光,紛紛夸是天仙下了凡,要渡眾生苦難了。
可宋晚疏,只渡燕鈺一人。
“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說你想出院。我就坐公交過來了。”她抱著一捧鮮花,走了過來:“燕鈺,這花送你。”
燕鈺沒有接,蒼白的唇抿出笑容:“小糊涂,你又忘了,我對花粉過敏。”
“便利貼上,沒記你對花粉過敏。”宋晚疏笑的歉意很足:“我們回去,給它記上,貼在最顯眼的地方。”
“好。也要把你對鮮蝦餃子過敏的事兒。”燕鈺難過地笑了又笑:“一塊兒記上。”
“記在一張便利貼上。”
“記在一起。”燕鈺自知這次回去,恐怕是撐不過今晚,但她仍舊想騙騙宋晚疏,想騙騙自己。
隔了好一會兒,她把抖得厲害的手抬起,在宋晚疏頭頂輕撫了下:“不分開了。”
宋晚疏對她的話,似有所感:“我的晚燕,也不會飛走了叭?”
“我累了。”
燕鈺把宋晚疏抱住,鮮花掉落在水泥地上,幾片花瓣從花束里剝落下來,掉落在燕鈺的腳邊。
“宋晚疏,我累了。”
宋晚疏說:“我們回家吧。”
第10章 一封藏書
燕鈺到家以后,精神狀態極差,只是稍微動點力氣,氣就會堵在胸口,怎么也上不來,臉色也是越發的慘白,失色的嘴唇干燥出血。
正是一副短命之相。
宋晚疏的心毫無預兆地刺痛起來,她想要叫她去休息的時候,燕鈺突然拉起她手走到餐桌前,然后拿出一張紅色便利貼,虛弱的聲音在彼此耳畔響起:“來,我們開始記會過敏的東西。”
宋晚疏瞧著她差勁的面色,抿了抿唇角,到底沒能將不喜紅色的事情告訴她:“我的記右邊,你的記左邊。要對齊的記。”
燕鈺靜靜地看了她一眼,燈光中的她站在宋晚疏身后,單手摟著她,另一只手握著她拿筆的右手,兩個人都低下頭,在便利貼上記錄彼此會過敏的東西。
宋晚疏盯著紙上過敏食物的名字,半分鐘的靜默之后,她說:“燕鈺,如果我明天又忘記了你,你會不會不開心?”
“最近我發現了,只要不睡覺,只要一直盯著一張便利貼看,默念上面的內容好多好多遍,我就可以把這件事記很久。”
“我想記住燕鈺,我想嫁給燕鈺,可是,可是......”卻沒說完下一句,她的聲音哽住了。
燕鈺本來想要說什么的,看著宋晚疏哭泣模樣就說不出來了。
她內心各種情緒揉作一團,心緒完全不能集中。
“可是我記不住,總是莫名其妙的犯病,把你忘了一次又一次。”
宋晚疏的眼眶飽滿熱淚,向她眨落了一滴眼淚。
“阿晚......”燕鈺靜靜流淚,后半段話堵在心里:“不值得。”
宋晚疏哭:“不要,不要離開我了。”
“好。”燕鈺說:“不離開你。”
......
五年前是燕鈺先不要她,獨自一個人出國念書,此后二人就沒有任何交集。
她曾經站在海邊,海風吹過她的衣角,海浪嘩啦啦涌向海岸,海鳥盤旋于上空,與夕陽相互回應。
那枚她摩挲了無數次的金戒指,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每次來海邊總會拿出來看的東西。
她曾經想過,這枚金戒指能戴在宋晚疏手指上,會不會很好看呢。
今晚,趁著月色依稀,燕鈺單膝跪在床邊,將母親留下來的金戒指套在了宋晚疏的無名指上。
她凝著宋晚疏,不舍地笑了下:“真好看。”
然后,她在她唇上落了個吻:“晚安,宋晚疏。”
燕鈺站起身,瞧了一圈臥室,沒有半分變化的地方,如今也貼滿了便利貼,她走過去看了又看,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拉開椅子,擰開那盞閱讀燈,翻開宋晚疏的日記本,提筆寫下:
“8月10號,晴。今天我將燕鈺接回家了。”
寫完,燕鈺又拿來一張a4紙,將便利貼上所有注意事項和基本自理技能,匯總在一起寫下來。
這一夜,她寫了又停,停了又寫,滿滿五張紙,全是密密麻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