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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jiān)測儀的滴答聲規(guī)律作響,夕陽透過玻璃窗,在兩人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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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蕎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星期,宋柏就在病房里陪了一個星期。狹小的病床容不下兩個人,每到夜里,宋柏就伸出手讓她緊緊牽著入睡,等她呼吸漸穩(wěn),才抽回手窩到一旁狹小的陪護床上將就一晚。白天她躺在床上發(fā)呆,宋柏就坐在一側,拿著平板處理文件。
她不說話,他也不語,只是靜靜陪著,彼此的呼吸在一片空間里相互交織著。
就這么過了一周,沈蕎身體的各項指標恢復了正常,宋柏帶她出了院。坐在車后座,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還有那刺眼的陽光,沈蕎混沌空洞了許久的眼眸,漸漸凝起了神采,腦中籠罩許久的濃霧,也一點點散開。
她轉頭看向身側垂眸輕揉她手掌的男人,眼神微動,試探著開口:“宋柏……”
垂著眼的宋柏聞聲立刻抬眸,目光里帶著幾分打量:“怎么了?”
沈蕎迎上他的視線,輕聲問:“宋柏,我只是病了,對嗎?”
從倫敦到哥倫比亞后的一切記憶,都模糊不清。像一場不真實的夢,混亂又痛苦。她記不清太多事,最清晰的記憶就是宋柏掐著她的下巴,問她是不是瘋了。她也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可他又說,她只是病了。
宋柏看著她清澈眼底的疑惑,喉結微動,輕捏了捏還牽在他掌中的手:“嗯,你只是病了,會好起來的。”
車子沒有開回瀾院,而是停在了冰冷寬闊的地下室。宋柏牽著她的手走進電梯,電梯一路向上,門開的那一刻,入眼的是他帶她回國后最初住的那套大平層。而曾在這住過一段時日的沈蕎,望著眼前的空間,臉上滿是茫然和陌生。
候在門邊的何嬸見沈蕎直直站在宋柏身邊,眨著一雙清澈的眼眸,打量著四周,心底剛涌起一絲驚喜,就見宋柏朝她輕輕搖了搖頭。何嬸立刻掩住激動,不敢多言,眼睜睜看著沈蕎走進門,看著她對著自己,清晰地喚了一聲:“何嬸。”
這一聲“何嬸”,險些讓何嬸落了淚。她捂住嘴拼命點頭,眼眶瞬間紅了。
何嬸還沉浸在激動里,宋柏已自然地牽著沈蕎走進屋,問她:“餓不餓?”
沈蕎輕輕點頭,何嬸這才恍然回神,連忙道:“飯菜早就做好了,我這就去端出來。”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沈蕎依舊吃得不多,卻起碼不再呆滯進食,何嬸給她盛湯時,她還對何嬸輕聲說了句謝謝,這聲謝謝惹得何嬸險些又紅了眼眶。
沈蕎看似清醒了,可何嬸和宋柏都沒有就此放松。飯后何嬸去洗碗,沈蕎坐在沙發(fā)上安安靜靜看電影,宋柏則站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一邊打電話一邊留意著她的動靜。
“老板,dna報告出來了,確實是莫隊的孩子。”
突然多了兩個侄子侄女,宋柏臉上毫無波瀾,語氣平靜:“知道了。”
“老板,需要我做什么?”
電話那頭的李程請示。
宋柏沉默片刻:“把人先看著,別弄丟了。”
“明白。”
宋柏正要掛電話,李程又急忙出聲:“老板!”
“嗯?”
“我去見小宋總的時候,他問起了我拒陳總聯(lián)合搜救單的事。我只說人手不夠,小宋總說陳總約了際洋國際的人。國際私家偵探加際洋的搜救團隊,這費用只怕不低……您看?”
李程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人前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拒單本無可厚非,可明知道人在哪,卻眼睜睜看著對方投入大量人力財力,日后被知道,只怕……
李程當然知道他老板不在乎,但他不得不考慮。再怎么說對方也是沈蕎的親人……并未真正證實的親人。
宋柏聞言果然皺了眉,扭頭看向沙發(fā)上的沈蕎。
她躺在病床上時,他確實動過讓她回到親人身邊的念頭,可她不愿意,他也不清楚她這所謂的姐妹關系到底如何,也不想再刺激到她。
“你和陳青野說,單子你接了。另外,拿到沈蒲蘅的dna樣本。”
“好的,陳總和沈醫(yī)生現在就在洛杉磯,在替一個朋友治病。”
宋柏并不在意陳青野的行蹤,也不在意他做什么,只道:“把那兩個孩子的dna報告發(fā)給我。”
掛斷電話,李程很快把報告發(fā)了過來。這次李程帶過去的是宋柏的樣本,雖只是叔侄關系,卻也足以證明血緣。宋柏看了眼結果,隨手轉發(fā)給了他的好大哥。
既然他要自己處理,那他就不管,處理不好,他再出面就是。
他從不介意當個惡人。
只要能達成目的。
收起手機時,何嬸正好端著藥過來讓沈蕎吃。藥片沒有標簽也沒有外殼,何嬸不清楚是什么藥,沈蕎自然也不知道。只有宋柏清楚,大多是舒緩情緒的精神類藥物。從她住進醫(yī)院那天起,藥就換了,作用是讓她平靜,而副作用是會讓她容易犯困,昏睡。
果然,吃下藥沒多久,沈蕎就露出了倦意。何嬸見狀引著她往主臥走,宋柏自然跟上。才跟了幾步,就被在主臥門口頓住腳步回頭的沈蕎盯住。沈蕎盯著他的眼神里滿是疑惑,似乎在問他為何跟著。
宋柏站在原地,笑了,氣笑的。
還真是清醒了,一清醒就想著把他甩開。
他嗤笑一聲,何嬸在一旁只得尷尬賠笑。
在何嬸的陪伴下,沈蕎洗了澡。躺到床上后明明困意濃重,卻翻來覆去怎么都入不了眠。最后她只能赤著腳下床,輕輕打開了房門。
客廳里的燈暗了大半,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宋柏正坐在沙發(fā)上埋頭看文件,聞聲抬眸看來,眸光沉沉:“怎么了?”
“我睡不著。”
沈蕎輕聲說。
宋柏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深深看了她兩眼,伸手牽住她的手拉進房間,將她抱上床后,自己也躺了上去。
躺在床中央的沈蕎,能清晰感覺到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一塊,結實的臂膀攬上她的腰,寬厚的肩膀貼上她的背,若有若無的檀香將她整個人包裹。
他的擁抱,他的氣息,本該讓她覺得不自在,可她心里卻莫名平靜,一直壓著的困意也再次襲來,在溫熱的懷抱里,她輕輕闔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