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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也去。”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沙也加也從床上欠起身。就在這時,格子床單一角露出什么白白的東西,看上去像是紙。
“這是什么?”我掀起床單,發現枕頭邊放著一張紙板。拿起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似乎是很多人合寫的。我用手電筒照亮那張紙。突然,一句話映入眼簾,我頓時像中邪般動彈不得。
“怎么了?”沙也加在一旁問。
我緩緩把紙板遞到她面前,食指指著那句話。看到的瞬間,她也目瞪口呆。
安息吧,御廚佑介同學。
那句話是這樣寫的。
3
我并非沒想到過這種可能性。這個房間的時間定格在佑介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那本日記不自然地中斷,都曾讓我隱約浮現過這個想法。只是這種想象太灰暗太不吉利了,我始終沒能說出口。
我拿著紙板,重新坐回椅子上,逐字逐句細看上面的文字。
御廚同學,祝你在天堂過得幸福。山本宏美
永別了。零式戰斗機模型我會好好保管的。藤本洋一真不敢相信。感覺好孤單啊,我還想和你一起玩。小野
浩司
同學們用各種顏色的馬克筆表達著悲痛之情。
這張紙板一定是葬禮當天,由班主任親手交給死者家屬的。不難想象,這里所寫的每一字每一句,無不強烈觸動著家屬,尤其是母親的心。
其中有兩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很快就要畢業了,沒想到卻發生這樣的不幸,真難過。太田康子
以后每年的二月十一日我都會想起御廚佑介同學。田所治
“很快就要畢業了”,說明佑介當時還在讀六年級,而“二月十一日”正是最后那篇日記的次日。佑介并不是不寫日記了,而是無法再寫了。
“你怎么看?”我把紙板遞給沙也加,問道。
“什么怎么看?”
“就是佑介的死因啊。他為什么會突然死了呢?從日記來看,沒覺得他有什么病呀。”
“那就是事故了,比如出了車禍。”
“一般都會往這方面想吧。小學生如果出了事故,首先想到的就是車禍。”
“一般都會……難道你不這么認為?”正在看紙板的沙也加抬起頭,略顯疑惑地問。
“沒有,其實我也沒什么證據,不過,總覺得并不是單純的事故。你還記得他最后寫的那篇日記嗎?關于‘那家伙’他是這么寫的:‘要是那家伙死了就好了。’雖然之前也寫過不少痛恨的話,但用到‘死’這個詞還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第二天,死去的并不是‘那家伙’,而是佑介本人。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聽了我這番話,沙也加的表情有點僵:“你想說什么?”
“剛才說了,我還沒有明確的想法,只是有些懷疑。”
“聽你的口氣,佑介的死有必然性?”
“也沒有證據證明他的死出于偶然啊,不是嗎?”
“不是偶然又是什么,難不成佑介是被誰殺了?”沙也加直直地站在那里瞪著我。她好像生氣了,這讓我有些意外。或許在閱讀日記的過程中,她已經對佑介產生了感情吧。
我淡淡一笑:“必然性的死,可不是只有謀殺哦。”
“那……”
“還有自殺。”我不假思索地說。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觀察著她的表情,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誰,但佑介因為他而煩惱卻是事實。煩惱到最后,決意自殺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他不像是那么脆弱的孩子。”從這句話可以聽出,她果然對佑介投注了相當深的感情。
“自殺的人并不都是脆弱的。不過就如我一開始所說,我沒有任何證據,只是覺得有必要考慮這種可能性而已。”
沙也加顯然不愿往這上面想,她不滿地沉默著。
“我們先去佑介父母的房間看看吧。”我再次從椅子上站起身。
沙也加把手上的紙板放回枕邊,把床單重新鋪好。
走進佑介父母的房間后,我們分頭開始搜尋,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沙也加認為,佑介的父親很可能也留有日記。既然他要求兒子寫日記,自己多半也有這個習慣。這個推測的確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