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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輕白不主動,卻有其他人主動。
趙畫四對她印象深刻。
當時如果不是何難過出現,趙畫四不一定會就那么輕易地離開。
“姑娘,又見面了。”
“又見面了。”寒輕白把這話重復了一遍,隨后說道:“這話說得好像見到你的次數很多一樣,我們這才見到第二回。”
“相見即是緣,我是真的很想為姑娘畫一幅畫,不知姑娘明日有沒有空?”
“明日?”
“不錯,明日。”
“為何不說今日?”寒輕白反問。
趙畫四看著她,一時間卻不說話了。
夜幕降臨,店家紛紛掛出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淺淡的黃暈染出暖色調的背景,更襯得面前不知名姓的姑娘明亮鮮美。所謂美字,由大和羊組成,大羊為美,既然美,那又為何不能吞吃入腹,不能以這鮮亮的美色入畫,成就他的畫技,讓他更勝一籌?
這樣的想法如火入稻草,升騰而起,在趙畫四的心中沸騰。伴隨這樣想法誕生的便是殺意。
他出手便是飛花偷襲!
趙畫四輕功高明,內力卻不如何,他一向揚長避短,并不讓自己陷入硬碰硬持久戰的窘境。
幾朵花從他手中發出,暗襲要害,朵朵朝著致命之處而去。
花朵翩翩,在空中飛舞,然而卻并未割出血色染紅花瓣,刀刃更比花朵鋒利,幾道冷光閃過,飛花再無蹤跡。
趙畫四卻顧不得飛花落去何處,是否被踩在腳下,陷入泥中。他自己已然無暇他顧。
市集人多,寒輕白顧忌周圍百姓,便不拔刀,心中感慨孫三四的先見之明,只將袖中短刀抽出作戰。雖然寒輕白本不想節外生枝,但先出手的是趙畫四。
出了手,下了殺招,那便是敵人。寒輕白出手毫不猶豫。
若說她使長刀如靜水流深,瀑布激蕩,短刀便更多了幾分凄艷纏綿。
她用短刀本就是學自蘇夢枕,刀中有幾分紅袖刀的影子也是常理。然而比起蘇夢枕的孤高,紅袖刀的凄厲,寒輕白的短刀仍保留了些許江湖山水的自在隨性。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可是再怎么寫意隨性,帶有山水之秀美瀟灑,刀就是刀,殺人的利器一出招,哪有不帶殺氣,不取人性命的道理。
面對如此鋒利的短刀,趙畫四不敢托大,立即抬手用畫筆揮出一道勁氣,破空銳嘯,若是被擊中,只怕不死也傷。寒輕白不躲不閃,只以手中短刀硬碰這一道勁氣,手腕一抖,卸去力道,隨后近身逼近,出腿往趙畫四身上一踹,趙畫四猝不及防被擊中,沉重的力道讓他不得不連連后退。
趙畫四的武器不止筆,他的腿也是他的武器。要知道,他從元十三限處習得的是丹青腿,而不是丹青筆。既然寒輕白近身作戰,趙畫四也拿出他的絕招,以腳出襲。
趙畫四的人怪,筆怪,想法也怪。他主張手是拿來完成藝術的,腳卻是拿來殺人的。
他出腿,發出利器破空之聲,似兩把尖刀,氣勢洶洶便朝寒輕白攻去。
“你要是流血,一定很好看。”
趙畫四出招時,似乎已經預見了寒輕白的結局,口中喃喃,面具之后的眼中閃出精光。
血從身體中流出來的時候,是最動人的色彩,這樣好的色彩讓趙畫四無論看多少次也看不夠,一想到這樣鮮美如山水畫一般的姑娘身上流出的血,他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寒輕白冷笑一聲。
若是趙畫四用畫筆,用刀劍也就罷了。可他偏偏用腿,將腿腳作為他的武器,如刀如槍,如利器。
世間極少有人會將自己的腿作為武器,所以趙畫四以奇破勝,令人防不勝防。可極少有人用并不代表這世間只有他一人練腿,寒輕白最熟悉的以腿腳為劍的人便是羅睡覺。從前關系還好的時候寒輕白便一直躍躍欲試想要打敗羅睡覺,現如今撕破臉原先的假象,她心中想要戰勝羅睡覺的想法更為迫切,閑暇時就會回想羅睡覺出招的狀態和動作。
趙畫四是六合青龍之一,只得了元限傳授的一門功夫,而不是似天下第七一般成為元限的得意門生,學得三門功夫,又得蔡京看重,成為蔡府中叫人諱莫如深的數字,與羅睡覺齊名的殺手。
這是趙畫四不想嗎?是他淡泊名利不愿與師兄弟爭搶嗎?
不,絕非如此。
是因為他的能耐止步于此!
將趙畫四踹離人群聚集之地,有了足夠的空間,寒輕白的手也沒有向她別在腰上的刀柄探去,她一手握著短刀,眼卻比刀刃上一閃而逝的冷光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