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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病房只有她倆在,問:“他們呢?”
“遲錚幫我送檢查單了,薛政嶼也出去了。”
阮檸點頭,下意識伸手摸向床頭,平常休息怕自己睡過頭,她手機要么放枕頭下,要么捏手里,這樣手機鈴聲一響,就能將她震醒。
一摸,枕下空空,手里空空,才想起手機沒拿過來。
“穗穗,現在幾點?”
柳穗用那只正在輸液的手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告訴她:“九點半。
“我睡了這么久?”阮檸一聽,頓時著急起來,就要起身下床。
她平日早起晚睡,嚴格遵循作息時間,很少會睡到這個時間點,顯得懶散頹廢。
“你昨晚也很晚才睡,白天又不上課,就權當休息了。”柳穗知道她的心思,安慰她。
跟阮檸做室友以來,她就沒見阮檸有悠閑度日的時候,每天都像上了發條,是宿舍最早醒來的人。
她起身動作輕巧,生怕驚擾了旁人,洗漱完畢后便靜靜坐在燈下看書,不兼職的周末,她也一如既往,不會睡懶覺。
“對了,檸寶,你知道誰抱你去床上的?”柳穗故意擠眉弄眼,問她。
“誰?”腦子閃過一張臉,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
柳穗悠悠然回答:“是薛政嶼。”
阮檸一怔,果然是他。
柳穗又說起詳細過程,當時薛政嶼接完電話走進來,見阮檸歪歪靠著椅背,身體蜷縮,腦袋下垂,幾縷發絲散落嘴邊,隨呼吸顫動,睡得很不舒服。
他蹲下身子,凝視幾秒,猶豫一下,然后緩緩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一陣冰涼。
擔心阮檸會感冒,沒多做思考,男生俯身,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和腿彎,將人抱起。
女孩身體很輕,第二次抱她在懷里,依然輕得讓他心驚,好似沒多少重量。
把人放在床上掖緊被子,女孩睡顏憨甜,薛政嶼靜靜凝視了她好久好久。
柳穗還有些話沒告訴阮檸,薛政嶼眼神太過柔情,跟白天的他截然不同。
她從沒見過那一面的薛政嶼,直到男生起身,她才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關于薛政嶼的情史,柳穗隱隱約約聽過好多不同的版本。
比如薛政嶼家里早安排了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所以對校園戀愛沒興趣。
比如隔壁拉拉隊的校花,追了薛政嶼很長時間,得到人后,薛政嶼瀟灑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管哪一個版本的薛崢嶼,柳穗都覺得他聽起來就像游走在花叢中的花花公子,看到他本人,更覺得像。
當然,薛政嶼也有做花花公子的資本,家里有錢,長得又帥,不用追女生,也有女生主動追他。
一看就是那種會玩,也很善于玩的男生。
明顯阮檸不是她的對手,說薛政嶼是游戲老手,阮檸就是菜鳥級別的小白兔,只會被欺負、被吃得死死的那一種。
隨著這幾天的相處,她能感覺薛政嶼對阮檸很不一樣。
看起來是花花公子的男生,在照顧阮檸的方面,細致周到,把她沒想到的都想到了,把她沒做的都做了。
如果只是玩玩的態度,柳穗覺得薛政嶼是不是投入過多?
都說花花公子只享受不負責,只擁有不付出,她卻看到薛政嶼對阮檸極為貼心的細心。
當晚,薛政嶼握著手機從她面前走過,她無意瞥見他手機停在人工耳蝸手術的網站頁面。
柳穗穿針引線似的把所有細枝末節串起來,再回想他剛剛看著阮檸睡覺的眼神,她分明只看到了一往而情深的真誠。
她不知道阮檸對薛政嶼的具體態度,不過大概率是不排斥的,她見過阮檸拒絕男生的樣子,直接,不拖泥帶水。
以她對阮檸的了解,她跟薛政嶼的關系,只會到目前的狀態了,除非薛政嶼不是沖新鮮感,不是一時沖動,而是真心追求。
不過,不管阮檸選什么,她都全力支持,與她統一站線。
阮檸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薛政嶼已經推門走進來,他風塵仆仆站在阮檸面前,深邃眼眸布滿血絲,下巴冒出更茂盛的青色胡茬,骨節分明的大手襯得她手機格外小巧,將手機遞到她面前,聲音嘶啞,“你的手機。”
阮檸反應過來,直愣愣問他:“你回烏山了?”
“嗯,跑了一趟。”薛政嶼沒細說。
半天,才補了一句,“那邊都處理好了,帳篷也退了。”
阮檸明白,因著柳穗住院的關系,薛政嶼這一趟是特意為她們跑的,等于后半夜他沒睡,都在路上跑。
心里有暖流涌過,她接過手機,點開開鎖鍵,屏幕自動亮起,薛政嶼再次淡聲解釋,“電充滿了。”
“謝謝。”
“客氣。”
氣氛有些干巴巴的,阮檸直覺她說完謝謝后,薛政嶼的聲音淡了很多,她有點無措,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雖然她聽不到,但能感覺到氣氛的凝滯。
薛政嶼又想起什么,提醒她:“你腳記得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