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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是一陣咳嗽,林苗苗一句話也說得斷斷續續的,“我真的……很燙?”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渾身沒力氣,特別不舒服。”
阮檸右手直接探上去,掌心迅速貼合上她的額頭,溫度滾燙,阮檸面色凝重,“你在發燒,光吃藥肯定不行,必須去醫院看看。”
“好。”
阮檸扶著林苗苗下床,又快速在手機里約了一輛車,只帶了重要的手機錢包鑰匙,等車停在宿舍樓下,她扶著林苗苗上了車。
去的是離學校最近的醫院。
下車時,司機見林苗苗路有些走不穩,又沒人幫忙,只有阮檸忙前忙后,便好心幫忙把人背到了急診室。
阮檸連連道謝,司機連忙揮手說不用謝,讓她趕緊找醫生掛號。
許是流感爆發期,走廊里都是來看醫生的人,阮檸扶著林苗苗找了位置坐下,就直奔收費處掛號。
望著長長的隊伍,阮檸心里有些著急,她還是第一次見林苗苗發燒,隊伍慢慢挪動,終于排到了阮檸,她幫林苗苗掛了一個呼吸內科的號。
大約四十分鐘后,阮檸扶起林苗苗走進診室,這段時間來看急診的,都是流感,醫生已經見怪不怪了,先讓林苗苗測體溫,又開了血液和其他檢查,讓阮檸再去繳費。
忙完一通下來,林苗苗這會坐在急診大廳里,手背上輸上了液體,阮檸看著白色塑料管里滴下的水滴,腦子里突然想起,上次柳穗住院,她的手續都是薛政嶼幫忙排隊弄的。
剛剛她幫林苗苗跑上跑下繳費排隊拿檢查單,步驟清晰,心里也不見慌亂,好似她就是那天從薛政嶼身上學到的。
一想起那人,阮檸唇角勾了勾,黑色衛衣已經洗干凈也折好了,要找時間還給他才行。
旁邊,林苗苗微微瞇起眼,用沒輸液的手拍了拍阮檸的手背,“檸寶,幫我倒杯水。”
她的動作打斷了阮檸的思緒,收攏起心思,阮檸應聲,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熱的水。
看著她喝下去,又接過她手里的杯子,阮檸問她,“餓不餓?我去給你買粥。”
醫生說發燒要多喝水,胃口好就多喝粥,都有利于退燒。
過了幾秒,林苗苗才緩緩地點點頭,“想喝皮蛋瘦肉粥,麻煩你了,檸寶。”
“沒事,你別多想,如果是我生病的話,你也會這樣照顧我的。”知道人生病的時候,難免情緒低落,阮檸柔聲安慰林苗苗。
林苗苗眼眶微紅,點點頭。
車開過來時,阮檸注意到醫院外邊就有好幾家餐館,她找了一家問有沒有皮蛋肉絲粥,竟然真有皮蛋肉絲粥,讓老板打包一份,阮檸快步折回急診輸液室。
越過人聲嘈雜的長廊,林苗苗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她走回來,對苗苗低聲說了幾句,然后打開粥盒,香氣四溢的肉粥香氣蔓延。
苗苗起身,看出阮檸想喂她,她實在是不好意思,接過阮檸手里的粥盒,“我自己來。”
“好。”
就在這時,無形中像有什么揪住了她的心,阮檸毫無預兆抬起頭,環顧四周,突然,她的眼眸直直地落在輸液室最后一排、最僻靜的角落里。
光影仿佛都黯淡了下去。
男生高大的身影陷在小小的座椅里,頭后仰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能看清他眼瞼下方濃重的陰影。
身上隨意搭了件黑色外套,讓人羨慕的一雙大長腿,此刻膝蓋卻委屈頂著前排的椅背,空間太小,他只能曲起,看起來很不舒服。
他周身透著從骨子里滲出的疏離與冷世感,像一道無形的墻,無聲屏蔽、隔絕了外界的喧嘩和熱鬧,那都是別人的,與他無關。
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瞬間攫住了阮檸的心臟,幾乎令她不能呼吸,隱隱傳來窒息感。
她嘴唇忍不住微抖,心里腹誹他朋友多,家世也好,身邊肯定不缺照顧他的人。
網上都說一個人看醫生是獨孤的最高級別,她下意識對自己否認,天之驕子的薛政嶼,不至于慘到這個程度。
強迫自己收回視線,看到林苗苗喝完了小半碗粥,精神也好了一點,“還喝嗎?”
林苗苗搖頭。
阮檸接過她手里的盒子,系好放在椅子旁,坐下前下意識回頭,又一次望向那邊的角落。
薛政嶼依然維持著不舒服的姿勢。
阮檸環顧四周一圈,幾乎每個病人都有一到二位陪護,只有薛政嶼是孤零零的,時間仿佛凝滯住了,沒有人朝他的方向走去,更沒有家屬和朋友,他像是被遺忘的孤島。
“檸寶,我睡會。”吃完東西,林苗苗暈碳犯困,阮檸回神,點點頭,怕她冷,還起身找護士借了一張毯子蓋在她身上。
掏出手機,阮檸點開xzy的微信,手指摩挲幾下,余光瞥見苗苗已經睡著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驟然推著她起身,穿過一排排座椅,一步一步走向那處僻靜處。
站在薛政嶼面前,阮檸垂眸,看向他輸液的手背,白色燈光下,青色血管在薄薄皮膚下異常清晰,能看清凸起的血管脈絡。
她擋住他頭頂慘白的光源,視線從手背上移到他蒼白的臉上,許是感知到了有人,薛政嶼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緩緩掀起。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似蒙上一層薄薄的迷蒙,倦意明顯,過了幾秒,倦意緩緩褪去,視線聚攏,最后淡淡落在她臉上。
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他面色蒼白,嘴唇有些干裂,聲音低沉沙啞,鼻音濃重,“你也感冒了?”
女孩神色平淡,只說,“你身體明明沒我的強,”頓了頓,迎上他微瞇的眸子,“我沒感冒。”
薛政嶼玩味地笑一聲,淺笑在他唇邊漾開。他當然聽懂了,阮檸這是把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送了回來。
呵,人小姑娘還怪記仇的。
薛政嶼喉間溢出嗤笑,他身上的疏離和冷世感消散,又變成了阮檸熟悉的,帶著慵懶又漫不經心的調子。
他眼眸似乎帶著穿透力,慢悠悠地又極具侵略性地,從她漂亮的杏眼,悠悠落入她的紅唇,刻意拖長尾音,逗她:“我強不強的……”
言語曖昧又撩撥,每個唇語像羽毛剮蹭過阮檸的心尖,男生狹長的桃花眼微瞇,逸出一聲輕笑,“要不你來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