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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頰有些發(fā)燙。
站穩(wěn)后,沈昭眼眸掃過林嬋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腿,又看了看那險峻的山路。她沉默片刻,解下了懸在腰間的青霜劍。
劍鞘古樸,通體呈現(xiàn)一種奇異的銀灰色。沈昭沒有拔劍,只是將連著劍鞘的青霜劍遞到了林嬋面前。
“抓著它。”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
林嬋看著那冰冷的劍鞘,又看看沈昭。這是她的本命佩劍,身份的象征,平日里從不離身,更遑論讓人觸碰。
“我……” 林蟬有些遲疑。
“無妨。” 沈昭打斷她,直接將劍鞘的一端塞進了林嬋的手中,“抓緊。”
入手是徹骨的冰涼,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的質(zhì)感。林嬋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仿佛握住了一根定海神針。
沈昭轉(zhuǎn)身,再次前行。這一次,她的步伐明顯放慢了許多,每一步都踩得極穩(wěn)。林蟬握著冰涼的劍鞘,被前方那沉穩(wěn)的力量牽引著,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條緊鄰深淵的小路。
山風(fēng)在耳邊呼嘯,吹動兩人的衣袂和發(fā)絲。腳下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見底的寒潭,翻滾的霧氣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
林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神經(jīng)都繃緊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和手中那根冰冷的“纜繩”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劍鞘另一端傳來的、沈昭每一個細(xì)微的動作調(diào)整,那份沉穩(wěn)和力量,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踏雪乖巧地趴在林嬋另一邊的肩頭,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領(lǐng),綠眼睛警惕地注視著下方翻滾的霧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那塊熟悉的、相對平坦的空地。寒潭翻滾的霧氣就在腳下,濃得化不開,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濃重的腥氣撲面而來。
今日的寒潭,不似那日瘋狂,平靜的就像普通河水,要不是切身經(jīng)歷過前幾日的兇險,是怎么都不會把它和水獄局聯(lián)系在一起的。
“那日的異動,真的是人為控制的嗎?” 林蟬還帶著些許的后怕問到。
幾日前的邪祟異動,規(guī)模雖不算大,卻異常精準(zhǔn)地沖擊了幾個封印節(jié)點,若非她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shè)想。然而,自那之后,寒潭又恢復(fù)了令人窒息的平靜,仿佛那場騷亂從未發(fā)生。這種反常的“平靜”,比狂暴的邪氣更讓沈昭感到不安。
“累嗎?”沈昭沒有回答她,而是換了一個話題。“你的傷,恢復(fù)的如何了”
“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
“我得再入潭底看看情況,你身上有傷,就在上面等我吧”
沈昭的聲音清冷,如同冰珠落入玉盤,在空曠的山谷間激起細(xì)微的回響
“那日的邪氣,像是被精準(zhǔn)‘釋放’出來,而非自行沖撞突破。”
林嬋靠在一塊稍遠(yuǎn)的樹干上,臉色比剛才蒼白幾分。前幾日受的傷,并未完全康復(fù)。
踏雪安靜地伏在她腳邊,綠寶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潭水,尾巴尖偶爾不安地掃動。
她今日換了一身深褐色的勁裝,襯得她身形愈發(fā)單薄。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出了那些邪祟?”林蟬接口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為了試探?還是…為了別的目的?”她想起了河對岸那個詭異的撈燈老嫗,以及那截刻滿鎖魂咒的鐵鏈。
“無論目的為何,此事必有蹊蹺。”沈昭轉(zhuǎn)身,目光落在林嬋略顯蒼白的臉上,那清冷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你傷勢未愈,不宜再涉險。我下去查探即可。”
“不行!”林蟬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堅決。她直起身,迎上沈昭的目光,“這個鬼地方你留我一個人?想想都瘆得慌。再說了,”她拍了拍腰間的皮囊,扯出一個慣有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論在底下找線索,我也是專業(yè)的,萬一真遇到什么歪門邪道的布置,你這名門正派的高徒,未必有我懂得多。”
“儺婆子,會害怕一個人嗎?”不知怎的,沈昭生出了逗逗她的心思。
“你...我不管,你帶我一起下去”畢竟下面還有她不解的事情,之前指引她出去的那個聲音,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傳說中的儺神之力嗎?
沈昭沉默地看著她。林嬋的笑容有些勉強,眼底的堅持卻不容置疑。最終,沈昭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默許。
“踏雪,乖,守著。”林嬋蹲下身,揉了揉黑貓的腦袋。踏雪“喵嗚”一聲,蹭了蹭她的手心,隨即輕盈地躍上一塊更高的巖石,居高臨下地監(jiān)視著潭面,如同一尊小小的黑色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