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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此刻已無心理會。

周熠扔下遲故沖向門口。

溫小凡艱難地喘著氣，卻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突然，他被一只手臂穩(wěn)穩(wěn)地撈起，他的視線晃動間，余光瞥見周熠那張緊繃的下頜線，那傷痕還在滲著血，在那漂亮的臉上很顯眼。

周熠抱起人大步?jīng)_出店門，正好與趕來的沈書瀾擦肩而過。

沈書瀾瞥見周熠臉上的傷，沉聲道：“過后我們談?wù)劊苌伲俊?

“別想離開這兒。”周熠丟下這句話，抱著溫小凡穿過還未散盡的人群。

遲故憂慮地盯著很快消失的人影，還沉浸遙遠的回憶中難以抽身時，就被沈書瀾抱住安慰道：“好了好了，消消氣，有沒有受傷？”

他的腦海里都是溫小凡顫抖的身子無能為力的模樣，他能猜到平時溫小凡就是被動忍受的類型，在意識到自己沒辦法插手這件事后很不甘心，他才想最后幫人出口氣，應(yīng)該下手再重些的。

溫小凡的胃里翻江倒海，即使車內(nèi)很穩(wěn)，但他又接連吐了兩次，瘦削的面龐更顯憔悴。

周熠手足無措地摟著他，一遍遍擦拭他嘴角滲出的血漬，自己的衣擺早已被染成暗紅。

他不停催促司機，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醫(yī)院門口，蘇景商早已帶著醫(yī)護等候，溫小凡被迅速放上擔架床，輪子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心率過高，初步判斷胃出血伴呼吸困難。”蘇景商一邊檢查一邊快速吩咐，“準備胃鏡手術(shù)，配備呼吸裝置......”

周熠緊緊跟著移動病床，目光死死鎖在溫小凡病弱的臉上。

護士們來回穿梭，各種儀器接連戴上，溫小凡始終緊閉雙眼，眉頭痛苦地蹙著。

“出去，現(xiàn)在要做微創(chuàng)手術(shù)止血。”蘇景商攔住想要跟進手術(shù)室的周熠，見他僵在原地不動，加重語氣，“你在這只會耽誤治療！”

周熠喉結(jié)滾動，聲音干澀：“要多久？”

“一個小時。”蘇景商看著他臉上的傷，輕嘆，“放心，不會有事。”

手術(shù)室的門在周熠面前緩緩關(guān)上，將他隔絕在外。

時間無聲地流逝，走廊安靜的落針可聞。

曲助理趕到手術(shù)室外時，看見周熠斜倚在墻邊，腳邊散落著一地煙蒂，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低聲道：“周少，那個司機，還有遲故、沈書瀾都控制起來了。”

“嗯。”周熠單手插在褲袋里，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

“還有件事.....”

“說。”

“沈書瀾說等您過去，對方在本市分公司的總裁，秦總帶著律師來施壓，還有幾位把這事捅到您父親那兒去了。”曲助理緊張地等待回應(yīng)，見周熠久久不語，識相地暫時離開處理其他事務(wù)。

半小時后，手術(shù)室的燈終于熄滅。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周熠的目光就死死鎖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溫小凡依舊昏迷著，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瘦削的面頰毫無血色。周熠不自覺地輕喚：“溫小凡？”

“麻醉還沒過。”蘇景商摘下口罩，“小溪，送他回病房。”

“是，蘇主任。”

“你跟我來一趟。”蘇景商將周熠叫進辦公室，眉頭緊鎖，讓周熠復(fù)述發(fā)病時的情況，聽后道:“他的病情惡化了，腫瘤壓迫到胃部，這次情緒激動導(dǎo)致胃出血，出血點雖然暫時止住了，但若是再來兩次，哪怕一次手術(shù)都可能危及生命……”

周熠難得沉默地聽著，沒有反駁。

“不是在做化療嗎？”

“我說過，化療只能延緩，不能阻止惡化。”蘇景商看著周熠眼中迸發(fā)的執(zhí)迷不悟，那目光幾乎要將他千刀萬剮，“你這么看著我也沒用。”

病房里，溫小凡仿佛睡了許久，平靜地忘卻了所有紛擾。

當他緩緩睜眼時，意識還有些恍惚，直到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偏過頭，就對上周熠的視線。

對方右臉紅腫，左臉從顴骨到耳側(cè)留下一道鮮明的傷痕。

他的心情很是復(fù)雜。

兩人對視片刻，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溫小凡率先想抽出手，卻被周熠牢牢握住：“哪里不舒服？”

沒等到回答，護士先推門而入，溫柔地詢問：“呼吸順暢嗎？有沒有哪里疼？”

溫小凡輕輕搖頭。

輔助呼吸設(shè)備被撤下后，護士長又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