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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還是第一次在宮中見到同族之人，自然高興，陛下，到時，可定要重重封賞執(zhí)失校尉才好！”她說第二句話時，有意帶了幾分嗔意。

身為加封的公主，她沒有李氏血脈，絕沒有資格干涉朝政，只有這樣，借著同族的巧合，以姊弟的關(guān)系說出，才最為穩(wěn)妥。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李璟與蕭嵩本就想在軍中培植自己的勢力，執(zhí)失思摩是突厥人，與中原世家大族沒有牽連，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果然，蕭嵩立刻笑著附和：“陛下與公主情如親姊弟，公主都這樣開口了，陛下想來定要答應(yīng)吧！”

李璟握住伽羅的手，將已經(jīng)離開的她又往身邊拉近些，帶著她往右側(cè)備好的坐榻行去。

“但凡阿姊開口，朕自然什么都答應(yīng)，只是，朕到底年輕，對軍中之事尚不明悉，一切，還得先請教王叔，王叔若點頭，朕才好答應(yīng)。”李璟借勢，將話遞到李玄寂面前。

頓時，閣中大多數(shù)目光都朝李玄寂的方向看去。

那張設(shè)于天子座旁，只離了不到一丈的距離，凌駕于其他所有人之上的坐榻。

李玄寂素來寡言，自伽羅入內(nèi)，便始終未開口，此刻被眾人看著，也不疾不徐，只放下手中切割著炙肉的刀，沖旁邊的內(nèi)侍吩咐：“給公主的坐榻多備兩只靠枕。”

待內(nèi)侍領(lǐng)命，邁著小步下去，他才抬頭看向伽羅。

有那么一瞬，伽羅以為，他仿佛要問她，是不是為了幫李璟，才說出這樣的話。她張了張口，卻什么也沒說。

他是晉王，攝政掌權(quán)，又怎會真的在乎這樣的細枝末節(jié)？那些不過是他們私下的隨口之言而已。

“陛下之心，臣都明白，軍中之事，一切以功過論，只要功勞夠高，封賞自然夠厚。”

一句語焉不詳?shù)幕卮穑孟翊饝?yīng)了，卻好像又拒絕了。

李璟笑了笑：“也好。”

本也沒人敢指望，只這樣幾句話，就能過李玄寂這一關(guān)。

伽羅很快松開李璟的手，到后方自己的榻上坐下。

多了兩只靠枕，腰后恰有了依托，讓她因那兩杯酒而有些發(fā)軟的身子感到舒服極了。

“貴主，先用兩口糕點墊一墊腹吧！”身后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是左相崔伯琨之女崔妙真。

崔氏乃清河百年望族，家風(fēng)嚴謹，崔妙真自小在祖宅清河受女師指教，不但性情貞靜，亦腹有詩書，文采不俗，這兩年入鄴都后，人人夸贊，已是都城眾閨秀們的典范。

伽羅與她相識不久，相交亦不深，聞言笑著回首，道了聲謝，便要挑一塊剛剛送到案上的糕點嘗一嘗。

就在這時，魏守良捧著一盤已切割好的炙羊肉過來，奉至她的食案上。

“請貴主先用些東西，以免醉酒。”

伽羅愣了下，想起方才李玄寂拿著刀子切肉的樣子。

“多謝王叔好意。”

她舉箸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肉烤得極好，鮮嫩多汁，滋味入骨，連冷熱亦是剛好，恰好剛能入口的程度。

魏守良躬身要下去，坐在伽羅另一側(cè)的蕭令儀忽然開口：“王叔怎么這樣偏心？只為伽羅切了一盤肉。”

她的語氣聽起來頗為輕快，似乎只是一句玩笑，卻還是讓伽羅才又舉起的銀箸頓住，隨即慢慢放下。

“我方才多飲了兩杯，王叔大約怕我失禮，令儀妹妹，你若也要，這一盤便先給你吧。”

說完，她示意鵲枝將那一盤肉轉(zhuǎn)奉至蕭令儀的案上。

魏守良抬頭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無聲退下。

倒是坐在前面的蕭令延回首過來，半責(zé)怪地看著妹妹：“令儀，你搶貴主的做什么？炙肉而已，難道還會少了你的？”

接著，又看向伽羅，似笑非笑道：“貴主若還要，我這邊為貴主重新切來。”

“不必了，我不愛葷腥，吃一口便很夠了。”伽羅笑著婉拒，垂下眼只瞧著案上的幾樣新鮮瓜果，不再說話。

不遠處，另一張坐席上的杜修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無聲地皺了皺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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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做戲

炙肉多得很，聽聞那些羊羔就是將士們從邊地帶來的，肉質(zhì)肥美，油脂豐厚，與中原的羊羔多不相同。

只是，既說不愛葷腥，便不好再要。

接下來的兩三刻，伽羅只吃鮮菜、瓜果與蜜餞。

蕭令儀的性情就是如此，不論在何處，都習(xí)慣了要做最受寵愛與照拂的那一個，她早就習(xí)慣了。

倒是蕭令延，近來仿佛比過去要殷勤許多，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大概是方才伽羅當眾連飲兩盞的緣故，閣中原本有些拘束的氣氛慢慢松弛下來，越來越多的人自榻上起身，穿行在麗綺閣內(nèi)外，一一敬酒。

伽羅也不免又飲了數(shù)杯。

除了同席的小娘子們，還有不少對面的將領(lǐng)結(jié)隊過來，回敬她方才的那一杯酒。

她來者不拒，耐心地應(yīng)付每個人，只是眼角卻一直注視著執(zhí)失思摩的方向。

他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