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落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修仁仰面臥在榻上,連著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聽出來了,這是在提醒他,陛下已要對晉王出手,若成了,一旦塵埃落定,陛下必會尋機將她納入后宮,從此,他們之間,便是隔著天塹,再沒有任何可能。
也許,這也是在隱晦地告訴他,她的選擇。
他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悶聲道:“我不會娶別人。”
伽羅沒說話,嘴角卻揚起淡淡的笑意。
他已在隱隱表露自己的立場,還不那么堅定,卻也不遠了。
杜修仁走后,伽羅便給李玄寂遞了消息,將從杜修仁處得到的所有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訴他。
余下的事,不必杜修仁再插手,到時,他留在鄴都,還另有用處。
至于執失思摩,目下利用值守宮中的便利,暗中為她給雁回傳遞消息。
她需要雁回在蕭令儀面前多添幾把柴,讓蕭令儀對她的厭惡和憎恨再多些,最好,要多到連余夫人都勸不住的程度。
另外,執失思摩還得將手下副將陳勇等人安排好,到時他隨李玄寂離開鄴都,也好給她留下可暗中調遣的人手。
坐穩腹中胎兒需至少三月,這段日子,她一頓不落地飲藥,又每隔離七日便瞧一次郎中,盡管也應付了李璟一兩次,但好在底子不錯,一直仔細調養著,沒出什么差錯。
眼看二月已過,還剩下一月有余,她計較著,開始在李璟面前露出一些“破綻”。
有時,是托人送入宮中的表文,字里行間叮囑他,不值得再為她的事多操心,有時,是私下相見時,不經意的愣神與心事重重,再有時,則是坐在馬車中,忽然命侍從駕著車往宮里去,等到了半路又叫停。
這些不起眼的細節,伽羅都想好了說辭,看似當時都在他那兒過了關,實則一件件累積,在他心里埋下懷疑的種子。
四月,送親的隊伍已準備得差不多,李玄寂也終于將李璟與蕭嵩在半途中設下的埋伏一一摸清楚。
第103章 花叢
“他們一共設了兩處埋伏, 一處在鳳翔一帶,另一處則在潼關?!?
李玄寂抱著伽羅坐在榻上,一手在輿圖上指了指, 畫出一條送親隊伍要走的路線, 又分別在他說的兩處停頓一下。
伽羅倚著他另一邊胳膊, 垂首過去看輿圖。
長而卷曲的發絲從臉頰邊滑落下來, 李玄寂便收回手, 溫柔地替她將發絲別到耳后。
“鳳翔是王叔別過隊伍,獨自返程的地方?”
李玄寂點頭,指尖順著她的發絲滑下去,輕輕貼在她的腰間。
“看樣子,是想裝作流民聚集, 偷襲、搶掠送親隊伍,屆時, 沒了執失的隊伍相護, 能先將我打個措手不及, 屆時, 我必要緊急從北邊調兵,同時往潼關撤退,趁援兵到來前的間隙,便是第二波伏兵將我一舉拿下的機會?!?
而這一下, 還給了李璟極好的殺叔王的借口——未經天子下旨便擅自調兵,形同謀反!
那時, 聽令領兵趕去支援的衛仲明,也會被當成亂臣賊子,若聰明些,立即認罪, 也許能得到寬大處置,若不服軟,便要被全天下人唾罵,圣旨一下,四方出兵,將其剿滅。
畢竟,正統大過一切,這些年來,兩邊一直隱忍,也都是因為聲勢不夠,時機不到而已。
“陛下雖沒上過沙場,這一番排布,卻算得上縝密,整整一年有余——不,甚至更久之前,就開始謀劃了?!?
不用他多解釋,伽羅也猜得出后面的結果。
她從沒小看過李璟。
“陛下不是惰怠之人,從小讀書習文、處理朝政,都是先帝、先太后一點點看著學出來的。不過,我覺得王叔定已想好了應對之法,對不對?”
她轉頭,滿是期待地看著李玄寂。
李玄寂無奈地扯了下嘴角,也不瞞她,只說:“我的確有安排,此事最關鍵,便是援兵趕到之前,不能中招,橫豎我撐住不死,便可舉旗反戈一擊。可是,這世上的事誰也說不準,我沒法給你十分確定的回答。”
他說著,手心在她那還完全看不出變化的平坦小腹間溫柔地撫了撫。
“月奴,你留在鄴都,可能照顧好自己?”
他沒有家室,后方便無所牽制,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她。
好在,如今外人也不知他們之間的關系,沒人會拿她來威脅他。
伽羅點頭,認真道:“我也不能對王叔保證什么,不過,我都想好了要如何做。”
李玄寂嘆了口氣,捧著她的臉頰親了親,說:“有三郎留在鄴都,我也放心些,陛下……想來也不會對你如何,到時,我將魏守良留下,他在宮中還有許多人可用,你有什么事,只管支使他便是。”
這正是伽羅需要的。
她半點不推辭地應下,又與他細說了之后的諸多計劃,才趁黃昏時分,回到自己的宅中。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她又親自去了崔家一趟。
崔妙真出嫁的一切事宜有朝廷安排,代表著整個大鄴,嫁妝自然十分豐厚,但伽羅也不知怎么,心里有些莫明的情緒,總覺想有些表示。
于是,便從自己的私庫中又挑了不少珍寶,送予她充做嫁妝。
“其實我有些后悔,”伽羅生平第一次,在除鵲枝以外的同齡小娘子面前這般坦誠地說出心中所想,“從前竟沒能與崔娘子你多來往,若是我早些學會敞開心扉,也許還能與崔娘子成為閨中好友。”
也許是即將出嫁的緣故,原本大方端莊的崔妙真變得有些“多愁善感”,聽到這番話,竟一下紅了眼眶。
伽羅愣了愣,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似乎不知要如何安慰一位突然紅眼的小娘子,只好趕緊四下看了看,抽出帕子遞過去,說:“你別哭,我沒有要惹你哭的意思——”
崔妙真笑了笑,接過帕子在眼角拭了兩下,很快便平復好情緒,搖頭道:“貴主別擔心,我只是突然覺得感慨罷了,能得貴主這般青睞,我已是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