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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樣無風也無浪的夜晚,他們的小船航行在黑色的絲絨上,拖著一條長長的、發光的尾跡。頭頂是璀璨的星空,而他們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實體。又怎么能說此時此刻,不算美麗。
沒有惱人的工作消息,沒有偽裝的面具,他們坦誠如赤子,只有彼此,和彼此的船。
一同駛往,世界的盡頭。
魚渺看著江嶼水藍色的眼睛,忽然覺得,手機和電腦包都不那么重要,他小聲問:“這是你的船嗎。”
“嗯。”
“多少錢啊。”
“十萬。”
“這么便宜。”超值實惠特價啊。
“新幣。”
魚渺:“......你哪來這么多錢。全靠拍照嗎。”
江嶼沉默了一瞬,才輕描淡寫:“之前有人在庫塔海灘溺水,我把他撈上來,他給了五萬感謝費。”
“新幣?”
“美金。”
“......給這么多。”
仔細一想,魚渺愣住了。
巴厘島庫塔海灘的浪是出了名的兇險,那是吞人的浪。江嶼下水救人,那是拿命在搏,九死一生。
心口像被針管扎了一下,魚渺猛地坐直身體:“這么多錢你也不買房,還住青年旅舍? 你不投資不理財就買一艘快艇?”
江嶼淡淡:“你在管我的錢包嗎。”
“我不能管你的錢包嗎。”
“你們中國人是不是說過,男人的錢包只能歸老婆管。”
“哦。”魚渺上下打量他。
幾乎赤裸的他正坐在同樣幾乎赤裸的江嶼身上,肌膚相貼,呼吸相聞,“你還想找別的老婆嗎。你都已經被我玷污了。”
江嶼偏頭望著那片熒熒的藍,海風吹亂他額前的發,他輕輕笑道:“那,我們結婚吧。”
第25章 在此,我愛你-25
“那,我們結婚吧。”
魚渺眨眨眼,聽不見自己在發出聲音:“什么。”
江嶼牽起魚渺左手,不知何時,他手心藏著一條珍珠項鏈。那是沒有品牌,沒有標簽,沒有禮盒的一條平平無奇的珍珠項鏈,就連珍珠都大小不一,但顆顆飽滿,光澤透亮。
珍珠項鏈被放在魚渺手心,沉甸甸,冰涼涼,他手里仿佛正捧著一顆顆跳動的小宇宙。
他凝著江嶼凝著他,神情鄭重:“我們結婚吧。”
“結婚......”魚渺定定看著他,“結.....婚?”
結婚,人類社會一個宏大且永恒的命題。
結婚是兩個孤單而寂寞的靈魂,決定結成最堅固的同盟。從此以后,小船不再獨自漂流。
魚渺顫抖了聲音:“你說真的?”
“真的。”
“你不是在騙人......?”
江嶼摸摸他的頭,將那串珍珠項鏈, 扣上他的頸窩:“你以為我是你。”
“......”
魚渺捂住顫抖的嘴唇,驟地失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反應這么激烈:“我.......我才不要和你結婚。”
江嶼一下一下抹掉他眼角淚花:“拒絕也沒用。我會綁著你去。”
“我.....我就不要.....你......你都沒有固定工作,還帶著一個拖油瓶,我才不要和你結婚。”
攻瑕索垢卻還哭得淚流滿面,渺渺就是這樣口是心非,謊話連篇,極其擅長自己騙服自己的壞蛋。
江嶼抬起眼,看向夜晚深處的大洋面:“魚渺。我們這就要去的地方,在世界的盡頭,那里沒有房子、沒有固定工作也無所謂。”
“oliver呢?”
“是他也找不到的地方。”
“...........”
2007年,魚渺寫下一篇小學周記,題目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里是一年四季只有春天的小島。
那里只有我,和我的爸爸。
和爸爸在一起,我想哭的時候可以掉眼淚。
想笑的時候可以哈哈哈。
可是我沒有見過爸爸。
所以那個地方,其實只有我,和我的小島。
赤道國度,太陽在每天的上午六時準時升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