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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呆著。”
“哎,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但是許庚畢竟是自己人,知根知底,莊主如此謹慎大可不必。”蘇謙嘆了口氣,“現在好了,后悔都來不及。”
“這話你倒是去莊主面前說。”
蘇謙努努嘴:“我還惜命。”
“莊主,你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吧。這里交給我和暗羽,我們保準盡全力找人。”鐘云龍腰上捆著粗粗的麻繩,手中握著火把,艱難地往許晏之靠近,現在已是入夜。
“無妨,你和暗羽繼續找,入夜后視線昏暗,讓內力稍弱的人上去休息,他們也看不清。”湍急的水流,在無垠的暗夜里,帶著鋪天蓋地的嘶吼,令人膽裂。許晏之的聲音卻似乎完全不受這水聲的影像,穩穩地傳入鐘云龍耳中。
“莊主,你需要蓄積些體力。”稍遠處的暗羽也以內力傳話而來,夾雜著水聲,言簡意賅。
“不用多言,我清楚自己的狀況。”許晏之使勁扯了扯牽繩,示意上面的人往上提一點,然后借著力飛掠到另一處巖石之上。右手高舉著火把,火光掩映下,幾縷垂掛下來的頭發,被水花濡濕,貼著臉頰。衣衫大半也被染濕,在這幾天里,也不知道反反復復多少次,干了又濕,濕了又干。額頭一處明顯的傷口,已經結痂,卻又因為頻繁拭汗和水流濡濕而裂開沒辦法愈合,這是兩天前在谷底無處立足,站立不穩而跌滑摔傷的。再往下衣衫上好幾處模糊難辨的血跡,在晦澀不明的火光中,在水流沖洗下有些已經幾不可見。
這樣狼狽不堪的許晏之,以前沒有人見過,現在在場人卻已經見慣不慣。
又是幾個無眠夜,到第六日,一些武功稍弱的已經漸漸體力不支紛紛倒下,現在留在谷底的都是三樓實力不錯的人手,但也是每三個時辰輪換一批。可是許晏之六天來一次也沒有上去,餓了就就著溪水吃幾口干糧,連個盹都沒打。
“莊主,劉叔來看你了,他擔心你的情況,你上去見見他吧。”鐘云龍覺得自己現在苦口婆心的樣子,跟劉叔倒是很像。為了讓莊主歇一歇他們也是想盡了辦法,一直坐鎮本莊的劉叔也請來了,現在整個凡莊除了莊主,也就是從老莊主開始就跟著打理凡莊的劉叔輩分最大,也算是莊主難得又親又敬的人。
許晏之的臉色已經有點發白,干裂的嘴唇張了張,聲音已經有些暗啞:“你讓蘇謙別再做些無用的事情,這么閑不如花點力氣把李霜鶩給弄下來。”
“哦。”鐘云龍覺得自己不適合做說客,這活還是交給連成焱吧。
正在二人話音剛落,許晏之眼角突然瞥見上流若隱若現似乎有什么東西順流而下,也顧不得現在牽引繩正是放松的狀態,足尖一點踏水而上,飛掠至目標近前,卻沒有立足點,但是水流太快,眼看再不及時下手,水里的影子就馬上要被沖下去。許晏之也顧不得自己,一頭扎進水里,右手先緊緊抓住目標,入手的感覺竟是人的衣衫!許晏之心里一緊,但是現在不及細想,他已經順著水流被一起卷走,他左手揮著,試圖去抓牽引繩,但是眼睛耳朵都被水花沖擊著,連呼吸都困難,緊接著是強烈的撞擊感和疼痛感,他順著水流被不斷摔打在峽谷的巖石上,可是巖石光滑卻又根本抓不住,揮舞的左手在巖石壁上只留下道道血痕。許晏之緊緊地將右手抓住的東西靠到自己懷中,用身軀阻擋住盡可能多的沖撞。
終于混亂中他抓住了牽引繩使勁一扯,此時上方的人似乎也感覺到異樣,牽引繩很快向上拉起。暗羽、連成焱、鐘云龍此時都已經以極快的速度靠近,暗羽飛身以連成焱的肩膀為著力點,一個跟斗翻去一腳以巧勁踢在牽引繩上,另一邊鐘云龍也已經準備好,一把接住朝自己這邊蕩來的許晏之,連連后退幾步,好在他所在的是一塊足夠站立多人的巨石。
“莊主,沒事吧!”三人齊齊出聲。
許晏之卻無暇顧及自己,他迫不及待地把右手一攤,入眼的卻是一件破舊衣衫裹挾著枝丫水草,卷成一團。不是許庚,甚至都不是許庚的衣服。許晏之緩緩放下手,眼中一片灰暗,無力地坐在巨石上,身上再也沒了平日一絲一毫的傲氣,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一次次燃起希望,一次次被澆滅,但是每次看到還是忍不住拼全力去撈取,卻次次入手都不過是幻影而已。身上的疼痛沒有實感,有人在為他處理傷口,他只是低眉看著奔流不息的水流,這幾天日日盯著流水,有時候甚至都會產生幻覺,就算在夜里眼中也總是白茫茫一片。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勉強支撐,已經是第六日了,還有多少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