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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奕正用樹枝逗弄石縫間的蜈蚣,聞言動作一頓。他起身拂去衣擺沾染的塵灰, 神色難得鄭重, 轉頭看向蘇泊:“是。”
蘇泊凝神靜候, 目光專注。
誰知顧奕眉梢一挑,話鋒陡轉:“我們何時成親?是否該先去提親?”
蘇泊一怔, 視線飄忽了一瞬, 便轉移話題低聲道:“少爺,該用午膳了。”
見他有意回避, 顧奕轉身便往屋里走,語氣里帶著幾分賭氣:“不吃。”
蘇泊默然不語,其實離用飯時辰尚早,他只是……不知該如何接這話茬, 這些于他而言,終究是太過奢想。
顧奕進屋后, 目光掠過案頭,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
“泊泊,”他嗓音溫潤,卻藏著幾分愉悅,“可還記得先前欠我的懲罰?”
蘇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目光掃過案板,掠過那支狼毫筆,倏然定住,隨即垂下眼簾。
顧奕見他久不答話,徑自走過去提起筆。蒼白的指節襯著深色筆桿,他轉向蘇泊,眼中興致盎然:“想不起來了?作畫呢,泊泊。”
蘇泊并未推拒,只低聲問:“要畫什么?”
“關上門,”顧奕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畫完便知。”
蘇泊看了他一眼,轉身合上了門。
……
微涼的筆尖觸上裸露的背脊,細膩的肌膚因這突如其來的涼意輕輕一顫。
顧奕心情頗佳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時而蘸墨,筆鋒在蘇泊上方流連。
“這兒該添一朵花,”筆尖游移至某處,他低聲問,“泊泊覺得如何?”
蘇泊睫羽輕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袖,聲如蚊蚋:“好。”
顧奕取了些朱砂,在他背上輕輕點染,目光掠過那片逐漸成畫的肌膚,他眼底泛起驚艷之色,下意識道:“真美。”
蘇泊看不見自己背后的景致,卻因這句話心生恍惚,這樣陪伴在少爺身邊的日子,還能有多久?越是貪戀這份溫暖,便越是難以放手。
倘若……倘若他能配得上少爺……
眸中驀地燃起一絲希冀。是了,若他足以與少爺并肩,又何須離開?
顧奕畫畢直起身,卻見蘇泊竟在出神。
他不悅地俯身,抬起對方的下頜,在那柔軟的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蘇泊驀地回神,下意識舔了舔被咬的上唇,那一抹濕潤的水色,讓顧奕眸色一深。
他再次吻了上去,唇瓣相貼,輾轉廝磨,如冰火交融,漸至忘我。
直至蘇泊氣息紊亂,眼尾泛紅,在近乎窒息的纏綿中,他終于抬手推開了顧奕。
雙唇分離時,牽出一縷曖昧銀絲,顧奕被推開時眼神猶帶迷離與茫然,微微喘息著,白皙的面頰因方才的親熱染上薄紅。
蘇泊低頭靠在顧奕胸前,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待心緒稍定,他輕聲道:“顧奕,我可以嗎?”
他可以覬覦顧奕身邊的位置嗎?可以有奢望他,甚至……獨占他的想法嗎?
顧奕并未察覺他此刻的決意。而蘇泊似乎也并不需要回答,只是以指尖,一下下輕點著顧奕的胸膛。
直到顧奕捉住他那不安分的手,像只粘人的小狗般,在他發頂蹭了蹭。
從顧奕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不遠處桌上銅鏡里蘇泊背后的一枝枝形態各異的傲梅,如火如荼。
顧奕不知蘇泊究竟下了怎樣的決心,只知自那日后,蘇泊便鮮少在府中露面,即便偶爾被他堵到,也總被三言兩語輕輕帶過,哄得他開心后,人又不見了蹤影。
顧奕要等第二批次的秋闈選拔,這也是三年科舉的最后一次選拔,還得一個月,第一批次的同僚高中的沒中的都已經定下來了。
啟程赴京的日子日漸臨近,雖早先顧父顧母說要讓顧賀陪同前往,可真到了這時節,顧賀卻被自家鋪子的生意纏得脫不開身。
提起顧賀,顧奕便氣不打一處來,不知蘇泊何時與他這二哥熟絡起來,終日往顧賀那兒跑,兩人似達成了什么默契,顧賀外出談生意時,竟常帶著蘇泊同行。
若非蘇泊軟語哄了他許久,他早將這親二哥的鋪子掀了。
不過話說回來,顧奕進京趕考,身邊不需要跟太多人,只需要一個書童,和馬轎就已經足夠了。
但顧奕沒料到蘇泊不和他一起。
顧奕有些煩躁的皺起眉,對早出晚歸一臉疲憊的蘇泊發了脾氣:“為什么?你在外面到底在做什么?不想和我接觸?還是不想……讓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