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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明日便是閱選之日,沒時間了。
她飯“吃”了,戲做了,唯一不知,江如眉到底會不會放她前去。
柔兮猜想江如眉大抵應該是會讓她去的。她應該巴不得看她的笑話才對,但事情一刻沒定下,柔兮便一刻不心安,越是臨近,越是忐忑。
正這間,窗邊的蘭兒突然轉過頭來,張口喚她。
“姑娘,姑娘!”
“李嬤嬤來了!”
柔兮腳步頓停,心口“撲通,撲通”地狂跳,眸子定在丫鬟的臉上,但僅有一瞬,馬上快步到了桌前,故作安穩,尋了個地方坐了下去,偷偷藏了手上的佛珠。
沒一會兒,李嬤嬤冷著面色掀簾而入。
柔兮壓下悸動,眸光輕轉,慢慢抬起,落到了她的身上,并未先開口,但瞧見了她身后的丫鬟手中托了個衣盤。
李嬤嬤進門便就看見了她,不覺間怔了一下,但只有瞬息。
那小蹄子當真是吸人眼睛,一雙眸子生生能勾去人的三魂六魄,生得玉骨纖柔,一身粉綾羅裙,臉蛋瑩白剔透,嬌嫩的像是能掐出水兒來一般,端的是乖覺溫婉,楚楚可憐,嫻靜溫柔的好似什么名門閨秀,尤其是那雙能勾人魂兒似得眸子,眼波稍一流轉,便似要垂淚似的,瞧上去怯懦軟柔又好欺,可不天生就是勾男人的貨色!
聽說那平陽侯世子只見了她一面,也不知她是用了什么下三濫的手段,就把人引得來提親了。再一想自己前幾日在她房中看到的畫面,李嬤嬤更是滿心鄙夷,輕視。
合著她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骯臟手段,跟他滾到一起了?
李嬤嬤但覺自己猜的十有八九,否則,人家那樣的家世怎么就看上了她!
她越瞧她越厭惡,何況還有上次的舊賬,當下哪來的好臉色,開口便帶著三分倨傲,一副盛氣凌人之態,陰陽怪氣道:“喲,三姑娘能起身了,明日還不一路順暢,拔得頭籌?名滿天下,成我大雍第一才女啊! ”
柔兮知她在挖苦她,自是沒回她的話,緩緩轉了視線,沒再看她。
李嬤嬤滿眼鄙夷地瞄著她,越看越妒忌,也越看越生厭。她就連頭發絲都充滿著一股子妖冶狐媚的氣息,但卻偏偏裝得跟個楚楚可憐的小白花似的。
當真是白瞎了那平陽侯世子。
接著,李嬤嬤也不裝了,惡狠起來:“有的人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微末伎倆,便自視甚高、爭強好勝,到時候丟人現眼,拖累蘇家,拖累我們大小姐也受旁人指指點點,如若真那般,看夫人不扒了你的皮!婆子勸你一句,有點自知之明,識趣些,認清自己的身份,這龍生龍,鳳生鳳,輪到你,便不用婆子多說了吧!莫要不知死活,與人家高門貴女爭輝,徒惹笑話,你可不配!”
話說完又狠狠剜了她一眼,轉頭給小春遞了個眼色,挺著腰桿、大搖大擺地走了。
小春將手中捧著的新衣放在案上,跟著一同離開了去。
倆人走后許久,屋中都沒聲響,蘭兒朝外張望著,待得看不到人了,方才回眸出聲。
“姑娘,走了。”
柔兮眼波流轉,這時戰戰兢兢地也回了眸。
不幸之萬幸,她能如愿去那百花宴了。
柔兮自然是歡喜的,立馬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笑意,顯然,半分都沒把那婆子的話放在心上。
蘭兒頗為心酸,但瞧著姑娘不在意,倒也放松了不少,暗道:這心大也有心大的好處。
柔兮確是連心都沒過。
眼下她就一個心思:離開蘇家,嫁給顧時章。其余的事對她來說皆輕于鴻毛!
當天夜里她吃了最后的半個饅頭,難得地放松下來,臨近睡時還哼了會小曲兒,好不歡喜,迷迷糊糊,早早地便進入了夢鄉……
夢中,一片朦朧。
燭火將熄未熄,視線忽明忽暗,帳內融融綽綽,輕紗搖晃不止。
男人赤著上身,臂膀精健,肌理如鑄,血脈噴張,大手緊掐玉腰,灼熱的氣息似密網般裹住她,一寸寸浸透她的肌膚,連呼吸都染著燙意。
交疊的氣息在帳內流轉,混著熏香,愈發燥燙。錦褥被她攥出幾道深深淺淺的痕,露出的肌膚紅痕宛然,汗珠細密,順著肩胛滑落,一滴疊著一滴,墜入被衾,暈開一片片淺淡的潮漬。
她帶著哭腔:“不,不要……”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浸透玩味:“不要?”
“不要!”
柔兮猛然睜開眼睛,渾身汗濕淋漓,一聲驚呼,陡然坐起!
耳邊的熱浪慢慢褪去,夢中空靈的聲音也漸漸遙遠,取而代之的是別的。外邊暴雨淅瀝如注,夾著陣陣風聲,四下嘲哳。視線昏暗,紗幔外燭火搖搖欲滅,只剩半絲光亮,柔兮心口起伏,呆愣了許久恍惚還魂,回到現實,意識到自己竟是又做了那春/夢!
臉頰轉瞬紅到了耳根,她頓時慌張不已,撥開紗幔朝外不斷張望,因著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適才大喊了出來。
慌亂地瞧了半晌,屋里屋外皆無半分反應,安靜如初,柔兮終于鎮靜下來,想來是外邊的風雨太大,壓下了她的喊聲,丫鬟未曾聽到。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已連續兩日未曾夢到,柔兮本以為那怪事已經過去,自己病好了,不曾想好端端的今夜突然又……
夢中男人的模樣愈發清晰,她到現在還能記起他手掌上的溫度,今夜甚至還聽到了他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為什么陰魂不散!
柔兮抓起被衾,玉足連連后退,縮到了床頭,進了被子之中,懷抱雙膝,渾身顫抖。
那張冷沉的臉在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直到柔兮想起了顧時章!
憶起顧時章,她更加心慌意亂,不住地搖晃著小腦袋,想把夢中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從自己的記憶中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