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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近一直低著頭,看著水面,紅著小臉,額際流下汗來,好在燭火朦朧,室內氤氳,她又幾近是懵了、瞎了,什么也不知道了的狀態,看不見水中的模樣,良久良久良久,久到一雙柔荑已經酸了,累了,宛若不是自己的了,就要再也動不了了,水面之上突然浮現一抹成線的白。
柔兮心口一驚,打了個觳觫。她在夢中見過,現實當然是第一次見到,旋即剛要抬頭,后頸一熱,卻是已經被那男人捏住,下一瞬,柔兮便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倆人目光再度相交,柔兮喘得厲害,昏暗的燈火下也看得清楚,蕭徹額際上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眸色晦暗,唇角卻緩緩地扯了一下,用著略微沙啞的聲音,朝她問道:“誰教你的,嗯?”
柔兮搖頭,不敢看他,不知如何作答。那男人亦未再追問,因為下一瞬,他的手便一把箍住了她纖細的腰。柔兮驟覺身形一緊,轉而一聲輕呼,已經與那男人換了地方,背脊猝然被死死貼緊冰涼的池壁上,腿彎落在那男人的臂彎處,整個人皆被拖出水面……
第十八章
“陛下,不要……”
渾身滾燙,柔兮當真是要哭了,又懼又羞,眼淚已經晶瑩剔透地涌現,滾在眸中,就要掉下來,但又不敢。眼下這般模樣,她也害怕蕭徹不悅,到底是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但本能反應,夾住了雙膝。
蕭徹臉色驟變:“張開。”
柔兮唇瓣微顫,渾身皆在哆嗦,呼吸急促,淚凝于睫,憋著嗚咽,看著他冷下來的臉,更被嚇得要哭,腦中混亂不已,但有一件事清晰無比,知曉自己先前的一番苦心成了泡影,太監勸她的話浮現在耳邊,終是膽子小,人很慫,很害怕,慢慢咬上了柔荑,微微抽噎著依他之言做了。
他的大手抬起,隨手便扯下了什么,扔開。柔兮頓時打了個觳觫,渾身燒著了一般。一抹巴掌大小,兩端系著纖細絲帶的月白色小巧絹布漂在遠處的水面上。
外邊一聲驚雷,旋即暴雨“嘩嘩”落地,幾近與此同時,屋中亦然。那男人十分嫻熟。她仿若暴風雨中搖搖曳曳,幾近被風雨折斷的小白花。哭聲、雨聲、嗚咽聲還有著一些別的什么此起彼伏,混在一起,繚繞不絕。
柔兮入了夢境一般,甚至已分不清眼下是現實還是她真的又做了那些個夢。
一切的一切,一模一樣。
她一直哭,哭到了深夜。恍惚一陣陣地有著一種錯覺,她好像真的是在夢中,所以,也便哭的更加肆無忌憚。
漸漸鎮靜下來的時候,她已裹上了被子,躺在了龍榻上。
小姑娘可憐巴巴,臉上掛著淚痕,抽噎著瞧著四周的環境。
一切也都和夢中一模一樣。她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夢中的很多場景,竟然都是發生在龍榻上。
出乎意料,卻又好像理所當然,事情真的就變成了這樣。
幾個時辰間,變化翻天覆地,已無法挽回,自己到底是和蕭徹扯上了這種關系。柔兮腦中不覺間想起了蘇明霞給她算的命。
她膽子小,又極信佛祖,之前是抱著希冀,一直安慰自己,蘇明霞定是誆她的,方才沒那般在意,眼下事情轉眼間變成了這般,讓她很自然地又聯想到了那件事。
該不會是后來自己敗露了,顧時章大怒,退了婚,然后她方才被她爹抬給了康親王的吧。
一想到這樣悲慘的結局,柔兮的眼淚就更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就在這時,她亂七八糟的思緒被什么聲音打斷。
柔兮很快辨出,是那男人從浴房出來的腳步聲。
與她的慌張、害怕與恐懼恰恰相反,他慢悠悠,步子不疾不徐,到了珠簾之外,停下了腳步,不知和宮女還是太監說了句什么,聽上去心情大好,聲音明顯要比平日里快活。
他,當然快活了。
他,也當然毫不在意了。
卻讓她日后怎么辦?
柔兮越想越要抹眼淚。可眼見著他來了,她又只能把眼淚往肚子里咽。自己苦不堪言,就算造成了這般局面,她能敢向皇帝發火么?
男人一步步靠近,柔兮顯然更加無措,心口起伏,本就軟綿綿的身子更加無力,雙腿根本便抬不起來,動彈一下都不成,此時眼睛也不知該看向哪。
這其間,男人已經到了榻邊。
柔兮不想看,不敢看,但抽噎著,小眼神還是怯生生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垂下眼睛看她,一貫的神態,一言未發。
倆人目光相對,一個淡然,一個膽怯。
柔兮看不出他過多的情緒,但知曉,自己是該起身的。
可身子不爭氣,她起不來,不僅是起不來,一看到他就能想起適才,腿軟得厲害。
相視了沒一會兒,但見那男人收回了目光,走了。
背影消失前,柔兮隱約聽見他吩咐了宮女明日早朝前送她回去。
而后,柔兮便再也挺不住,即便滿心滿腦的情緒,但身子骨實在不濟,終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翌日天還未亮便有人來喚她,為她穿了衣服,扶她上了小轎,把她送回了北宮靜頤居。
下轎之前,宮女朝她輕聲道:“蘇姑娘,陛下有諭,明日您無需去榮安夫人房中當值。”
柔兮神志尚昏沉,只含糊地應了一聲。回到自己的房中,她插了門,爬上了床榻,很快又睡了過去。
再醒之時,已經到正午。
有宮女給她送來飯菜,不同于前三日。
飯菜極好,四菜一湯,有葷有素,除了飯菜外,還有一個小巧的瓷瓶。
瞧見瓷瓶上的名字,柔兮本稀里糊涂,還未完全清醒,也被弄得一下子清醒了,與此同時,小臉紅了個透。
那是干什么的,涂在哪的,柔兮一清二楚,也是這時,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形魄昂藏,什么都大。初承雨露,她自難消受。但他似乎深諳風月,諸般手段實在了得,皆在熨帖處,倒也未令她多受磋磨。
柔兮坐在桌前良久良久,美目中還是噙著汪淚,但眼下不想哭了,心肝亂顫地想著,她以后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