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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你還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楚容再度恢復意識,一道冷冰冰的質問就在他混沌的腦袋里炸開,令他頭痛欲裂。
楚容痛苦地蹙眉,輕輕搖晃腦袋,好半晌才聚集起一點兒力氣,緩緩地抬起頭來。
有些模糊的視野里,映入鑲嵌成片的蟠龍紋青玉地磚,一雙精細云紋白靴,踩在地磚之上,順著靴面往上,是一張比電視上男明星都要出色的臉。
青年容顏清雅絕倫,墨色長發高束,五官長得近乎完美,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眼底是沒有遮掩的厭惡憎恨,仿佛他是什么大奸大惡的罪人。
楚容渙散的眼眸微顫,這個人是誰?他不是在家里加班嗎?
半跪趴在地面的男子仰著頭,身體蜷彎著,絲綢般的黑發滑落肩膀,露出臉上的面具。
面具以藍灰色為主,額角布滿不規則凹凸紋,眼睛位置狹長,中間鏤空,以紅金兩色點出眼珠,嘴巴部位呈半張開中空,兩根細長的牙齒分布兩側。
詭異、怪誕、驚悚,仿佛是地獄里的魔鬼,如是膽小之人,瞧上一眼怕是能嚇破膽。
岑衍是修行之人,不懼鬼神,一張面具還嚇不住他。
他見楚容來回搖頭,以為楚容還想要狡辯,渾身散發出一股幽冷的氣息,揚手一揮,數十張寫滿罪狀的供詞丟向楚容:“慶元親口招供,是你逼迫他交出靈石,你居然還在抵賴!你看看,上面哪一條是冤枉了你!”
三年前,是楚容多次以救命之恩相要挾,他才會破例帶楚容回青陽天宗,本以為楚容是凡人,沒什么能耐,不會掀起風浪來,哪知卻在神不知鬼不覺之處,打著他的名義,四處招搖撞騙。
要不是近日他察覺到一些端倪,暗中調查,他還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供狀洋洋灑灑散開,飄落在楚容的身邊,楚容下意識從眼角斜瞥了一眼,只見上面用繁體字寫著剜眼割舌、鞭笞斷肢、脅迫勒‖索、狂斂錢財……直接、間接的受害之人遍布青陽天宗,有三人生生斷送性命,甚至還有線索指向宗門之外,也有人遭到迫害。
這、這都是些什么啊?
楚容嚇了一跳,身體受驚地往后退,卻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殷紅血液流出,順著白皙的脖頸緩緩往下淌,楚容微微怔愣,本能抬手摸上脖頸,摸到一手的鮮血,這才后知后覺到他的脖子上一直架著一柄劍。
長劍細窄,雕刻繁復的紋路,寒光森森,通體逸散著靈力,一看就不是凡品,在靠近劍柄的位置,用繁體字刻著一個殷紅的衍。
楚容的視線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這不是《天逍錄》里主角受的本命靈劍嗎?!
楚容在閑暇之時,偶爾會看一看網絡小說,《天逍錄》是他看過很火的一本耽美修仙文,里面的主角受岑衍出身人間商賈之家,自幼天資出眾,仙門百家下人間收徒,岑衍被青陽天宗一眼相中,收入宗門悉心培養。
岑衍聰穎自律,悟性極高,短短三十載修為便達到金丹后期,百年之內突破元嬰指日可待,這樣的資質放眼整個修真界,都是獨一份。
岑衍長得又清雅脫俗,仙門百家里欽慕他之人不計其數,書里與他糾纏不清的有名有姓的男人就有好幾個,青陽天宗上下更是無一不喜歡他,說岑衍是個萬人迷,一點兒也不為過。
等等!
楚容猛然想起面前人對他的質問,心頭頓時咯噔一下,生出一股很不妙的預感。
他放下沾血的手,轉頭環顧四周,古樹參天,綠樹成蔭,不遠處,云頂檀木作梁,一座巍峨的大殿莊嚴佇立。
在大殿前站滿了人,服飾大同小異,皆居高臨下看著他的方向,神色與岑衍如出一轍。
不正是原文里,岑衍撞破未婚夫做的惡事,向宗門告發的場景?
在原文中,岑衍順遂風光的人生里,唯一的敗筆就是他的未婚夫楚容。同是出自凡間,楚容卻樣貌丑陋,沒有半點修煉天賦,仗著曾經救過岑衍一命,便挾恩圖報,不僅強行與岑衍締結下婚約,還以岑衍的名頭到處招搖謀取利益。
仙門百家里不知有多少人遭到他的禍害,然而,楚容依舊不知滿足,野望不斷膨脹,最后甚至將主意打到岑衍的身上,意圖染指岑衍。
楚容這樣的行為,自然是引起修真界中傾慕岑衍的男人們不滿,用盡手段將他害死,尸體丟到深山野林里,任由野獸啃咬分食殆盡,尸骨無存。
所以,楚容呼吸陡然變沉,他這是穿書了?還穿成了與他同名同姓的主角受的凡人未婚夫?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岑衍心中濃厚的殺意隨著氣息不斷向外擴散,收回靈劍,仰首望向殿前最中間的人,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請宗主按照宗規,處置楚容死刑!”
死刑?
楚容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發白,不行!
不等楚容做出反應,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胡須花白的老者匆匆行近,寬松灰色長袍翻飛,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不可!”
鶴鳴躬身向宗主行禮,慈藹溫善的眉目滿帶著焦急之色:“不能殺楚容,宗主,他與衍兒還有婚約在身!”
近千百年來,修真界的靈氣極速流失,靈氣變得稀薄,導致修行越來越艱難,能開靈識的人很少,真正能引氣入體進行修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修真界仙門云集,青陽天宗在仙門百家里的地位連名都排不上,宗門中的弟子修行者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占到,而在十分之一中,達到筑基的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