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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愿為宗門肝腦涂地,還請宗主成全!”岑衍語氣堅決,沒有轉圜的余地。
連慈輕嘆一聲, 眼底卻閃過幾分欣慰,不枉他拼死從仙尊的掌下護下岑衍,岑衍果真沒有讓他失望。
青陽天宗能有岑衍這般重情重義的弟子,實乃宗門之幸。
“好好好。”連慈連道三個好, 也不再多廢話:“本座馬上派人去天機門交易, 你二人準備一番, 近日就動身。”
“是。”岑衍躬身領命。
從正殿出來, 岑衍返回霧凇居收拾行李, 法器、符箓、卷軸、療傷丹藥……一樣不落。
鶴鳴從后面追上他, 面上帶著不贊同的神色:“為何要去秘境?龍脈古地里危險重重, 要是再有個萬一……”
“師尊。”岑衍低著頭打斷鶴鳴的話, 往儲物法器里裝丹藥的手不停, 胡須拉碴的臉上, 神色淡得似只是隨口一說:“我要帶楚容回來。”
楚容?
話頭跳得太快,鶴鳴有些發懵, 衍兒好端端提楚容作甚?
不等鶴鳴追問,聽到面前的青年繼續道:“我要重新與他締結婚約。”
締結婚約?
鶴鳴瞳孔一縮,手中不自覺用力,拉扯下幾根胡須。
刺痛傳到大腦,鶴鳴一陣齜牙咧嘴,卻完全顧不上,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岑衍,仿若聽到什么荒誕之言:“你瘋了嗎?”
之前的婚約是楚容挾恩圖報,岑衍不是很不喜嗎?好不容易解除婚約,為何又要重蹈覆轍?
岑衍的修為已毀過一次,要不是林長老留下的金丹,指不定岑衍還躺在榻上,生死未卜。
岑衍神色不變,不置可否:“師尊,我心意已決。”
他沒有瘋,他很清醒,兩個月足夠他想清很多事情。
是,他辜負恩人,對恩人不管不顧,還差點逼死恩人,他是個小人,但是寧淵仙尊又會是什么好人?
修士與凡人之間隔著天塹,仙尊或許是一時興起,對楚容施以援手,可一旦仙尊興致消散,等待楚容的會是什么,他不敢想象。
他欠楚容一條命,在事情變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之前,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他要救出楚容。
而結下婚約,是對楚容最好的保護。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楚容受到一點兒傷害,宗門內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動楚容一根毛發。
鶴鳴喉頭哽住,他看得出來,岑衍不是在開玩笑。
“胡鬧!”鶴鳴氣結,臉色難看的拂袖而去。
岑衍眼皮都沒抬一下,有條不紊收拾著行李。
守在門口的云志,粗糙的大手攥緊衣角,一連兩月都麻木的黝黑臉龐,浮現出隱隱的激動:“岑師兄,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會帶公子回來?”
他還能再見到公子?
岑衍拿著符箓的手一頓,回頭看一眼云志,目光轉回與隔壁房間相連的墻壁上,空洞的眼里點點光芒,毫不猶豫道:“會。”
云志瞪大眼睛,眼神一下亮起驚人,一張臉漲得通紅,說話都不利索:“是、是真的!我、我又能見到公子!”
岑衍收回視線,轉身看著興奮不已的云志:“你和楚容……?”
云志紅著臉低下頭,遲疑片刻,低聲道:“公子曾救過我。”
楚容救過云志?他怎么不知道?岑衍疑惑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事已至此,云志不再隱瞞,雙膝曲折,跪在地上,一五一十說出實情:“公子是好人,若非是公子為我指出明路,我恐怕還在遭受欺凌。”
怪不得,云志一介外門弟子,會突然跑到他的面前來請求住持公道,原來,背后是有楚容在指路。
岑衍蜷緊手指,喉嚨里泛出一陣酸澀:“你為什么從未告訴過我?”
“公子不讓說。”云志一字不落說出楚容對他說過的話:“公子還說,不要與他走得太近。”
為何?
岑衍的視線漸漸失焦,忽的想到他救下云志時,是在前殿的事發生后的兩三天,彼時楚容身中傀儡蠱,受盡折磨,而他還冤枉楚容,強行壓楚容去前殿認罪,讓楚容在宗門的處境愈發艱難。
楚容不讓云志說,應是擔心牽連到云志。
岑衍抬手按住胸口,攥緊心口的衣襟,胸腔里溢出的疼痛,簡直讓他呼吸都變得沉重艱澀。
楚容明明過得那么不好,卻還是對受難的云志施以援手,就像當初救下他一樣。
從頭到尾,楚容都沒有變過。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