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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進門時就已放開了手,薛令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以前崔俐如手下的。”
沈陌吃驚,終于知道熟悉感來自于哪里,心中有些不妙。
居然是崔俐如的人。
……薛令今天帶自己過來,不會是覺得剛才自己從他那要了一千兩,要整自己罷??
這么小氣??
又聽見孫尚書:“起來,貴人有話問你。”
門被掩上。
閹人抬起頭,顫顫巍巍看向面前人,乍然撞見中間華服男子的目光,如被冰刃抵住咽喉。
他無聲咽了口唾沫。
“你可知曉他是誰?”孫尚書面不改色,卻隱隱有壓迫之氣,不怒自威:“這是當家陛下的親皇叔,當朝唯一的攝政王殿下,你但凡有一句隱瞞,誰也保不住你。”
“撲通”一聲,那人大驚失色,被嚇得坐在地上,又連連磕頭:“貴人饒命!貴人饒命!”
薛令:“實話實說,我不會殺你。”
孫尚書看著地上的人,面露不屑之色,又用余光看了看薛令,心中沉吟。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薛令的目的,但此人與崔內侍有關,想必還是為了之前提到的那件事。
那人慌了神,沒想到百來斤私鹽就能驚動皇親國戚:“奴才名喚阿義,那些鹽、那些鹽是萬福與來順二人找了舊關系準備運到鄞州去賣的,我只是知情,卻并未參與,甚至勸說過他們好機會,但是他們不聽我的,還說再啰嗦就打我,王爺,王爺恕罪啊!奴才不是自愿要與他們一路的,實在是……”
“這些事自有專人去問你。”薛令微微皺眉:“現下,我要問你另一件事——抬起頭來。”
不只是地上的心中一緊,就連沈陌,都跟著緊張起來。
薛令:“六年前,你跟在崔俐如身邊,作為他的親信在宮中生存,但后來崔俐如出宮——將那一段時間的事,都說出來。”
兩人臉色微凝。
孫尚書心想,果然與那件事有關。
沈陌心想,也不知他是不是存了疑心,要懷疑自己。
阿義面如白紙,沒想到過去了這么多年也躲了這么多年,仍然有人記得這件事,到了今天再來問他,并且,這個人還是當朝攝政王。
他臉色蒼白:“王,王爺,奴才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薛令漫不經心:“再裝就殺。”
阿義一抖,險些尿出來。
沈陌扯他的衣擺:“嚇到人家了。”
薛令:“你也裝?”
沈陌抬眼,訕訕笑了:“……也不管我的事啊。”
薛令意味不明,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
面前人眼觀鼻鼻觀心,不再插嘴。
阿義見糊弄不過去,只好哆哆嗦嗦坦白從寬:“王爺饒命,我說就是,只是,只是我真的不清楚……”
“六年前,崔大人是突然消失的,沒人知道他什么時候離開,又是怎么離開的,”阿義:“王爺,我也不清楚內情啊!”
沈陌微微松了口氣,唇角不明顯地勾了勾。
薛令皺眉:“他為何要離開?”
阿義只說不知道。
孫尚書適時對外招手,準備大刑伺候。
阿義睜大了眼睛,連忙跪地磕頭,頭磕得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迅速而用力:“奴才真的不知!絕不是有意隱瞞殿下,殿下,饒了我罷,殿下,殿下!”
兩個下屬拿了刑拘進來,準備用鉗子將其指甲卸掉,再用鋼針插入指尖——全程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鉗子上沾染了血污,也不知道對多少人用過刑,眼見得就要夾在阿義的手上,他終于崩潰:“王爺!我想起來了!是,是有人要殺崔大人,所以他才離開的!”
薛令抬手,兩個下屬的動作停住。
“繼續。”他道。
輕飄飄的兩個字,如萬鈞壓于脊背,阿義大口大口喘著氣,抖聲:“這件事我也是后來聽說,他們說,崔大人是得罪了朝堂之上的人,所以被暗害了,但我記得那日白天,崔大人還好好的,還叫上奴才與另外兩個太醫一起去熬藥,一晚上沒注意,他,他就突然不見了……”
“一晚上沒注意?”
“崔大人一向不喜入睡時有人守在屋內,奴才們都是在走廊守夜。”
“我也聽說了,他是有這么個習慣。”沈陌適時開口壓低聲音道:“崔俐如此人生性狡詐多疑,宮外有那么些個狡兔三窟也很正常。”
薛令:“這件事,你不知道?”
沈陌:“我當然知道,不過知道的也不多——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崔俐如走了,最高興的人就是我。”
那時他與崔俐如共同輔佐小皇帝,二者都是肅帝親點的托孤之人,而崔俐如在宮中待的時間又更長,小皇帝對他極其信任,他與沈陌分庭抗禮,只不過礙在內侍的身份上,外界眼中略輸一籌。
他走了,沈陌自然是很高興的——就是沒高興幾天,自己也完蛋了。
其實認真想想,若崔俐如那時還在宮中,有個人分擔注意力,沈陌也許沒那么快掛掉,也不至于一個人背了所有黑鍋。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