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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頓了頓:“若是現在的你看見以前那一幕,也不知道還會不會生氣。”
薛令:“……”
沈陌:“看來是會生氣了。”
薛令:“生不生氣,也已經過去了。”
沈陌牽起嘴角勉強笑了笑,有些黯然:“你從小就是個很難搞定的人。”
薛令輕聲:“若你是因為這個生病,那我便不怪你了。”
他看見沈陌的眸光乍然顫抖,眼眶紅潤起來。
“……是我連累你了。”他閉上眼。
“事到如今,你應當知道我的。”薛令:“我說不怪就不怪。”
薛令沒有問緣由,沒有問過去,也沒有問未來。
如二人歷經滄海桑田之后,還能重歸平靜,已經是難能可貴,至于其他的,也沒有那么重要了,總有一天沈陌會告訴他,亦或者他自己弄明白。
沈陌:“重生或許并非毫無后果,你這樣,實在讓我為難,若我再死一次,豈不是辜負你的美意?你家世好,相貌好,如今有財有地位,總不能離了我就孤寡一生。況且,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說不定以后還會讓你失望……也根本配不上你。”
薛令摸他的額頭:“此話我只當你是病糊涂了,胡說八道。”
沈陌:“我是認真的。”
他抓住了薛令的衣袖。
薛令緩緩下滑握住他那只手:“……我也是認真的。”
“一身血脈是祖輩所贈,一身皮囊是父母所養,世間無價寶易求,偏真心難得,即使跪遍漫天神佛也無用。”
在沈陌顫抖的視線中,他平靜道:“可薛令只求這個,哪怕用皮囊骨血、萬頃家財去換,哪怕此世受人唾罵,百年之后下地獄——與你回頭看我一眼相比,又算什么呢?”
若得一顆真心需要用另一顆去換,薛令愿意首先刨開自己的讓沈陌看,即使沈陌看完之后不愿接受,他亦不悔有當初,好歹試過,無怨無恨。
沈陌再次緩緩閉眼,將臉埋在他的手心,深呼吸:“你真是讓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薛令忽視掌心的濕潤道:“那便暫時不要想了。”
他又陪沈陌坐了一會兒,隨即道:“前幾天我說要送你一個東西,現在拿來給你看。”
本來是打算回來就拿給沈陌,只是沒想到后來發生了這些事,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捧了一張兔毛小毯——是用上次打獵得來的兔皮做的,潔白柔軟。
“你白天愛在榻上睡覺,身子弱,便該多注意些。”薛令輕聲:“如今有了這個蓋著便剛剛好了,還有一件兔裘,做工要復雜些,過些時日在拿給你看。”
沈陌驚訝,指尖拂過兔毛毯子的表面:“給我的?”
“是。”
沈陌喃喃:“我很喜歡。”
薛令:“你不喜歡,我也會逼著你喜歡。”
沈陌笑了一下,等過了很久,才戀戀不舍道:“先收起來罷。”
薛令走開,很快又回到他身邊。
又坐了一會兒,沈陌聊不動了,昏昏欲睡,薛令也站起身,往外走去。
沈陌有事瞞著他,他知道。
但現在不是逼問他的時候,而且……除了問沈陌以外,薛令總也有其他辦法去了解這件事。
未幾,雨停。
宋春一身濕噠噠的,帶著個披著蓑衣的老頭回到王府,把人丟在薛令面前。
他目光銳利,一只手按在腰間刀柄之上,微微抬著下巴:“就是他。”
老頭看上去還沒搞清楚情況,茫然地看著面前圍著的一堆人,語調艱難:“你們……你們都是來找我看病的?”
雖然說熟客介紹新客,但這新客也太多了,這得看到什么時候啊。
薛令攏著袖子,目光深深地看著他。
“把人帶進來。”他道。
隨即轉身進了另一個屋子。
宋春擦了把臉上的雨水,兩個侍衛將老頭帶走,他想再去看看沈陌的情況,卻在進門時被攔住。
侍從恭恭敬敬:“公子歇下了,小宋大人還是先去換身衣裳罷,免得著涼了。”
“歇下了?他方才醒過?”
“是。”
宋春在外邊轉了兩圈,很想進去,但最后還是忍住,在窗邊推開一條小縫往里面瞅了幾眼。
一切平靜。
他松了一口氣,沒有離開,而是選擇抱著刀守在門口。
絕不能讓狗薛令再做什么。
另一邊。
馬芳局促地坐在凳子上,看著對面那個英俊雍容的男人,有些害怕。
他素來獨居,鮮少與人交際,深知人多了的可怕,也從未見過如薛令這般孤高之人,更不必說兩人穿著上的云泥之別,愈發拉開了距離。
就算是個蠢貨,遇見薛令,也該知道他不好惹。
不好惹的攝政王殿下抬了抬下巴,拿出一張畫像:“他,你見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