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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不過一個普通親王,都已經被削了爵位,如何還能出入宮門如自家??
長樂宮距離這邊不近,沈陌跑得氣喘吁吁,等到了的時候,火勢已經稍微穩定下來。
但仍舊看看不見禁軍與順王的影子,就仿佛他們只是在這里放了一把火,便離開了一樣。
二人邁入宮中,鳳凰花綻放于烈焰里,灰煙裹挾著鮮艷的花瓣,燃燒著這顆百年老樹的生命,枝葉花朵都被熱得萎靡不振。
這里已經沒有宮人了,大抵都已經逃跑,于角落里,沈陌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他走過去。
是薛晟身邊那個姓洪的太監。
沈陌蹲下身,拍拍他的臉:“醒醒!”
老太監艱難睜開眼,看見他還以為在做夢:“你……”
“薛晟和順王在哪?薛令呢?!”沈陌:“禁軍都去哪里了??”
過了好半天,洪公公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喘著氣:“沈大人……救救陛下……他是您的學生……”
在長樂宮中煙熏火燎待了半天,洪公公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腦子很是糊涂,他急促地呼吸著,吐字不清:“順王……謀逆……攝政王……設計……他……知道……我們……陛下!”
話還沒說完,那口氣就斷在喉頭,他大睜著眼看向天空,眼中滿是不甘。
人死了。
沈陌亦屏住呼吸,頓了幾息,將人放下,隨即:“宋春!”
“在!”
“遇見順王,殺無赦。”他從旁邊的尸體身上抽出一把長刀防身,寒光照亮眼眸,冷冷道:“其余什么人該留該殺,你都清楚么?”
宋春握緊手中彎刀:“定然不讓主人失望。”
兩人沖進長樂宮深處,轉了一圈,沒看見任何熟悉的人,包括尸體。
四周一片狼藉,再往里走,是鳳凰臺。
也是沈陌當年自刎的地方。
這里還有一片鳳凰樹林,挺立于鳳凰臺腳,狀況比外面的好些,雖然也只是聊勝于無。
叛軍稀稀拉拉地圍了過來,沈陌與宋春暫時分道揚鑣,如之前一樣,宋春在外面應敵,他往里繼續探路,等宋春擺脫了這些人后就去找他。
越往里走,越安靜。
沈陌登上鳳凰臺,瞧見混亂躺著的尸身與兵戈,順王竟已死在了階梯之上,大睜著眼,胸口插著幾把刀刃。而他剛登到臺上,就瞧見一個黑衣人帶著一個老太監離開。
沈陌第一眼便認出那是何沖與崔俐如——居然又讓他們跑了。
但現在有比這件事更要緊的存在。
他看見了薛令。
還有小皇帝。
準確的說,他看見薛令背對著自己,小皇帝驚恐萬分,手中握了一把沾血的刀刃,刀尖直直對著薛令。
“薛晟!”他厲喝。
這一聲將兩個人的魂都叫了回來,小皇帝尖叫,刀刃脫手,落在地上,薛令則虛弱地回頭,看向他,臉色很不好。
——他受傷了。
傷口所在的方位,正與小皇帝方才執刃相對的方向吻合。
薛令的臉因失血過多而呈現出慘白色,他伸手拉住沈陌的衣,像終于堅持不住,靠了過去。
肩頭陡然加重,沈陌扶住他,聽見耳邊薛令在說:“……疼。”
聲音顫抖。
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灼傷了沈陌的眼,他壓抑著內心的情緒,可憤怒早已經溢出來,終于忍不住,抬手給了薛晟一巴掌:“混賬!”
薛晟被這一巴掌打得腦袋都歪了,直接跪倒在地,仰著頭看他,哆哆嗦嗦:“我,我……我沒有……我沒有,不是我……”
薛令見狀,堅強地站直身子,靠在一邊的石柱上。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沈陌一把揪住薛晟的衣襟:“……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若要論薛晟這輩子最害怕的兩個人,除了薛令,另一個當之無愧就是沈陌,幼時他總是因為功課挨打,后來長大,看見沈陌仍舊忍不住縮腦袋。
他害怕到抖個不停,抱住沈陌的腿:“我沒有!老師,救救我,救救我!薛令他要殺我,你為什么要打我啊!?是薛令要造反,我,我……”
沈陌一把把他從自己身上揪下來,掐住他的臉,附身一字一頓問:“你真當我是傻子嗎?”
薛晟忍不住睜大了眼,瞳孔卻縮小,不敢言語。
“是誰給順王開的宮門,是誰在大德臺安插了刺客,是誰放的火,是誰殘害血親,那把刀方才握在誰的手上,又是誰,為了謀害自己的親皇叔,置洢淮百姓于不顧,縱容手底下的人貪污受賄,殺人犯法……”沈陌:“是你嗎?大盛的好皇帝?我的好學生?”
他越說聲音越冷:“我教你的,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晟還想狡辯:“我沒有,我沒有放火……”
又是“啪”的一聲之后,他捂住臉。
片息之后,薛晟再也受不住,爆發,怒吼:“朕已經是皇帝了,你怎么還敢這樣對朕?!你一直偏心薛令偏心得還不夠嗎!?你幾回為我做過打算,到底誰才是你的主子,父皇的遺詔你都忘記了嗎!?你本來就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