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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魂落魄回去了。
原來明日有時盡——即使時間再長,也總會到來。
他竟生出阻止新帝登基的沖動。
不過事情只是這么一想, 而且在那之前,另一件事發生了。
兵部尚書的公子在府中殺了人,驚慌失措,鬧到了衙門。
而且殺的那個人剛好是在逃反賊。
——何沖。
剛發現時, 孫尚書驚詫萬分, 死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居然和反賊混在了一起,孫夫人更是氣得牙都要咬碎,幾乎想原地將孫平打死算了, 拉扯之間, 又看見他身上青青紅紅曖昧的痕跡,更加不可思議,指著他問:“你身上這些東西哪來的??哪來的?!”
孫平哪敢說, 支支吾吾不出聲。
于是孫夫人猜測出來, 瞬間大怒,抄起棍棒就要打他, 還是旁邊的奴仆與孫尚書看不下去將其攔住,否則,孫平大概就真的要死在那里了。
孫夫人怒罵:“畜生!孽種!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有辱門楣的混球!你要是還有一點骨氣,便自盡了了卻一生,莫要在這丟人現眼!”
孫平又驚又嚇,哆哆嗦嗦,身上還全都是血。
孫尚書也是糟心極了,再看一邊,何沖的尸體已經冷下來,半邊斷臂處很是猙獰可怕,致命傷來自胸前——是一根發簪,直接捅進了心窩。
孫薇也過來了,一進門捂著嘴吃驚:“你……你居然……”
孫平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我,我,是他強迫我,是他逼我的,我原本不知道他是反賊,是他突然來了家里,說要我給他錢財,還要非禮我……”
他已經語無倫次,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父親、母親、姐姐!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非要強迫我,所以我才捅了他一下,誰知道他就死了,他不是反賊嗎?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后來,一人一尸就被送到了衙門里。
薛令過去時,孫尚書露出幾度羞愧的表情,他已經想要放棄這個兒子了,尚書一家畢竟都被蒙在鼓里,按法處置,犧牲一個孫平便可,崔俐如的事情鬧得太大,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否則真按照謀反來處置,只怕九族都跑不掉了。
不過,何沖既然在這,那崔俐如一定也跑不遠,肯定還身處京中。
薛令當即下令搜城,一邊喚來向昀。
向昀確實是向行的兒子,向行也確實受過崔俐如的恩惠,不過自他死后,向昀便依附于薛令、為其做事,除了醫術,他做臥底也十分的不錯,因之前與崔俐如相處過一段時間,很熟悉這人行動的模式。
這一次,崔俐如絕對逃不掉。
另一邊,沈陌也來了,孫平支支吾吾嘴里問不出半個屁,他過去瞧了瞧,將人單獨帶到屋子里談心。
離開熟悉的人之后,孫平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看向沈陌,心中忐忑。
沈陌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熱茶:“緊張什么?我是誰你認得么?用不用介紹一下?”
孫平連連搖頭——他怎么可能不認識面前人?
“那就好。”沈陌道:“我是個好脾氣的人,不會用私刑,又有孫尚書在,也不方便對你用那些亂七八糟的,你與何沖之間的事我聽他們說了,自己也猜到一些,我認為無傷大雅,叫你爹娘打點打點,今日出去之后大家都會忘記,沒有人敢說出去的。”
“……真的?”
“當然。”沈陌點頭:“至于你殺了那人……你都說了,那是自衛,自衛是沒有錯的,他自己沖到你的簪子上,你也害怕呀,我說的對不對?”
孫平又連忙點頭,好像遇見了知音,十分感動。
沈陌接著道:“你方才不說話,應當就是害怕這些了罷?還有個勾結反賊的罪名,這個難辦,卻也不是一點不能辦,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這是孫平第一次見沈陌,與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面前人貌若美玉,語態溫和,不逼人、不強迫,很有親和力。
而且之前問詢的人都有些兇巴巴的,只有沈陌,貼心地為他解決問題。
一聽到要自己配合,孫平立馬:“求大人救我!!”
他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又往前膝行幾步,抓住沈陌的衣:“大人,我知道您是不一樣的,我愿意聽大人的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只求您救我一命……”
他說著,手往上摸到沈陌的膝蓋,又有意無意將胸脯靠上去。
沈陌眼皮子一跳,立馬與他拉開距離:“正經說話。”
孫平楚楚可憐的:“大人。”
沈陌:“…………”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分明身為貴公子,卻心甘情愿當菟絲花,半點不想靠自己,就想著依賴別人,哪怕出賣色相也心甘情愿。
而且這孩子……才十七八歲罷?從哪學到的這些?真是胡鬧。
他立馬對孫平敬而遠之,忽略其幽怨的目光,套出情報后迅速離開。
出了屋。
沈陌招招手喚來旁邊的衙役,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