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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你為什么不能就當做他沒回來過呢?”
唐翊沉默著望了一眼同樣安靜的書房,眼底斑駁著復雜的情緒,然后他轉(zhuǎn)眸望向顧思予:“他離開了六年……我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你不必跟我說這些借口!”顧思予冷冷道。
“我沒有在說借口,這些話我沒想跟念白說的。”唐翊暗沉了眸色,“……他走那年我二十七,到他回來前一天我都不奢望他還會回來。七年,我有過床伴,但從沒有想過結(jié)婚,偌大一個唐家,狼環(huán)虎伺,我沒有留下一個孩子,多少人盼著我一夜猝死,盼著唐家四分五裂他們坐收漁利。但若是他這輩子不回國,我也這輩子不會跟任何人結(jié)婚生子。……因為他走之后一個月,我做了絕育手術(shù)。”
話音落后是死一般的沉寂,顧思予在聽見最后幾個字時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唐翊;直到許久之后回了神,他才悻悻道:“若是長老團還在,你還如何做唐家的家主位置……你倒是先見。”
“……他離開的第二年,我退居唐家幕后,那年我二十八歲,到他回來之前,除了唐家名下企業(yè)的剪彩,我不曾出現(xiàn)在任何交際場合。”唐翊在這里停下,嘴角勾起來,笑意卻是晦澀,“圈里這年起,不知從誰那里開始稱一聲‘唐爺’,我接得坦然。因為他離開之后,我便覺得自己像是個垂暮老人了……褚家滅了,林家敗落了,母親的仇怨解了,…念白也離開了——呵,我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活著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唐翊把自己從那陰郁的情緒里拉出來,“……后來,我請了私家偵探,念白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成了圖片文字放在我的柜子里,只有看著那些東西,我才覺得我是活著的。……活著,但也就只是活著罷了。”
唐翊抬眸看著顧思予,聲音不重,卻像是扣在人心上,砰砰地響:“伯父您告訴我,如今,我怎么可能放手呢?”
幾乎同時,一門之隔的書房內(nèi),傳來一聲悶響。
唐翊眸色一沉,一個箭步上去便猛然推開了門。
白衣黑褲的小孩兒垂著眼跪在書桌前,尖尖的小臉上印著紅色的巴掌印,漂亮的粉唇卻抿成直線:“爺爺,我死過一次了,但我不后悔。”
“點點——!”想起剛才那一聲悶響,再看見小孩兒臉上的印痕,唐翊就覺得心里錐疼,臉上的沉寂已然被惱怒取代,“顧老頭兒!——他是你親孫子,有什么火你沖我來!”
本來被自己小幺孫一跪已經(jīng)沒什么火氣的顧襄平勃然大怒:“好好好!——好你個白眼狼——!你能耐?!你能耐你在顧家樓前給我跪著去——!你能跪上個三天三夜——你就把我孫子帶走——!我顧襄平絕對再沒有一句廢話!”
唐翊也知道自己方才又頂了老頭兒的倔性,還是當著子孫兩輩的面,理虧地不發(fā)一言,只冷著臉壓著心疼將顧念白扶起來,咬牙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迎著兩位長輩的視線,在顧念白漂亮的小嘴上狠狠嘬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來往外走。
經(jīng)過門外聞聲而來目瞪口呆的顧念成,唐翊回頭看了老頭兒一眼,道:“這可是你說的!”
然后大步邁了出去,一路庭門洞開,出了主樓,唐翊轉(zhuǎn)身,對著顧家主樓砰地一身就跪了下來。
跟著唐翊來的保鏢全傻了,差點沒忍住跟著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