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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充盈了整個胸腔與腦海的情緒,讓他再怎么嘴硬也不得不承認……
……真的有一點難過。
岑風倦并沒有看到,在他身后,鄔凌正看著他清瘦的背影。
深深地凝視著,眼睛都不曾眨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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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
第6章
岑風倦沒有放任自己陷入負面情緒太久。
飄飛的發帶還沒有落回原位時,岑風倦已經收拾好心情,他轉身,再一次看向鄔凌。
自怨自艾不是岑天尊的風格,作為時空管理局人盡皆知的事業批與卷王之王,遇到問題就解決才是他的準則。
岑風倦的動作太過利落,他身后,鄔凌正用那雙晦暗如血的眼眸凝望著他,此刻猝不及防地同他對視,眼中太多復雜的情緒來不及遮掩,正在眼底沸騰的翻涌著。
岑風倦并不能完全看懂,可他卻覺得,心底都被青年眼中的執念灼得微微發燙。
于是所有的情緒突然平靜下來。
岑風倦默默地想到,認不出自己也不是鄔凌的錯。
是魔神的反噬讓鄔凌意識紊亂,又有岳掌門派出的足足四百多個假冒者混淆鄔凌的思維,在這樣的情況下,鄔凌仍能保持理智都已經是奇跡,岑風倦不會再苛求太多。
岑天尊向來護短,對自家小徒弟,他是從來不會輕易覺得有錯的。
正相反,岑風倦將自己心頭所有的怒火都宣泄給岳掌門和魔神。
他腦海中思索著解決魔神的方法,每一種的手段都頗為殘忍,令他心情愉悅。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岑風倦看著鄔凌,視線描摹過青年六年后更加成熟的俊美容貌,道:
“我要和你一起行動。”
語言是很蒼白的,岑風倦知道自己并不是擅長表達的人,他也想不出,在足足四百多位假冒者之后,還有什么樣的話語能立刻證明自己的身份。
但他擁有的不只有蒼白的語言,總有其他手段能讓他證明。
比如,朝夕相處。
畫虎畫皮難畫骨,岑風倦不認為小世界的假冒者們能模仿出自己的骨,也不認為那些人能在同鄔凌的相處中始終不露破綻。
鄔凌至今不曾相信過他們中任何一個,就是證明。
但岑風倦知道自己可以,哪怕他與鄔凌分隔了六年時光,哪怕他對如今鄔凌的了解,可能比不上一些做足功課的假冒者,但岑風倦就是有著這樣的自信。
聽到他的話,鄔凌的神色一顫。
似乎是過于強烈的情感擊中了他,讓他一瞬間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掩飾,但很快鄔凌反射性地闔眸,遮住了自己此刻眼底的澎湃。
睜開眼簾時,鄔凌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眉峰微挑,理所應當道:“本應如此。”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開口:“師尊,現在我們要做什么?”
師尊,現在我們要做什么?
熟悉的一句話牽扯出太多回憶碎片,在鄔凌懵懂的少年時代,跟隨岑風倦斬妖除魔時他就是這么詢問的,而每次得到岑風倦的指令后,他總能排除萬難的做到。
可如今,鄔凌開口時向岑風倦走近幾步,停在一個曖昧的距離。
近到岑風倦抬眼就能看到鄔凌眼底每一分細微情緒,卻又遠到,讓岑風倦能看清鄔凌眸中不加遮掩的審視。
岑風倦并沒有在意太多,既然已經決定要證明自己的身份,他當然不會因為鄔凌態度疏離這樣的小事再耽擱。
他環顧四周,終于問出來到此處起就縈繞在心頭的疑問:“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風倦開口的同時,已經將面前景象盡收眼底,他和鄔凌如今正站在一片村落外,可昔日阡陌縱橫的熱鬧村落,如今卻只剩下殘垣焦土,和遍地的殘肢斷臂。
岑風倦將修為外放,探明整個村落中竟然沒有一個活口,只有一地尸體,過多的鮮血甚至來不及滲入土壤,匯成了一片片血泊,被風吹拂出皺褶。
情況慘烈到讓岑風倦止不住的皺眉。
這似乎是一樁屠村慘案的現場,而岑風倦到來時,鄔凌正站在慘案之旁。
鄔凌全然沒有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他甚至百無禁忌地抬起腳,足尖踏入血流匯成的小溪中,目光漠然地掃過一地殘肢。
他抬手,膚色如蜜的手指修長漂亮,指尖卻沾染著干涸的血跡。
鄔凌指著那一地散落的殘肢,竟勾起嘴角輕笑道:“那些人都是我殺的。”
岑風倦眼神微冷。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尸體,在角落的一具殘尸上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