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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宗門從骨子里就腐朽地爛透了,只殺死幾個修者并不能改變這一切。
岑風倦抬手,烏木折扇在他白皙纖瘦的手中浮現。
如今這方世界沒了魔族的威脅,那么最影響此界發展的,就是這群朽了心的修者。
岑風倦抬眼,搖腕揮扇:“凡曾無故屠戮他人者,死。”
一語畢,折扇中涌出萬千銀芒,向在場的修者們奔涌而去。
他的語調淡淡,情緒并不激烈,殺意卻無比純粹。
他不是在激憤地宣泄不滿,而似是宣讀一場判決!
數千修者聽到他的話,滿臉凝重,如臨大敵地對上銀芒,有修者試圖與銀芒對抗,但他分明看到自己的術法擊中銀芒,卻全然無法阻擋銀芒的推進,反而被吞噬。
他神色慌張,恐懼地想要逃走,卻又逃不過銀芒蔓延的速度。
千百位修者再難維持居高臨下圍攻的陣型,他們驚慌四散,各自逃命。
在這一刻,數千人驚恐地尖叫著,咒罵著,求饒著。
鬼哭狼嚎的一片亂象中,藥宗掌門卻仍在笑,這次他竟像發自內心的喜悅:
“哈哈,大家都要死!哈哈哈哈!都要死!你們將我藥宗當做犧牲品!可最后都要在我藥宗陪葬!”
他癲狂的笑聲,為這場嘈雜又平添了荒誕與錯亂。
岑風倦默然地看著這一切,杏眸中帶著譏諷,然后再次輕揮折扇。
銀芒更盛,沒入那些修者體中。
藥宗掌門頭發披散,放聲道:“哈哈,我在黃泉路上等著諸位——!”
他的聲響戛然而止。
這一刻,尖叫咒罵求饒都歸于寂靜,轉瞬之間,在場的修者竟少了大半!
仍活著的修者肝膽俱裂,滿臉驚駭,沒有人想到,岑風倦竟有如此霸道的實力。
岑風倦卻平靜的,毫無意外神色,又開口道:“凡曾逃避應承擔守衛責任者,懲。”
“凡曾掠奪因守衛萬魔淵而死者之修行資源者,罰。”
岑風倦這一次要管的,不只是那些濫殺的修者們。
這方世界的許多修者不曾濫殺,可他們逃脫守衛萬魔淵的責任,放任魔族和魔息侵襲鄔野,帶來生靈涂炭,又在其他修者因守衛萬魔淵犧牲后,掠奪對方宗門的資源。
這些人當然也要懲罰。
岑風倦動用了法則級別的能力,剝奪了他們用搶來騙來的資源修出的修為。
銀芒之下,許多修真界中活過幾百年的修者都發出慘烈的叫聲,聲音漸漸衰竭,最后似日薄西山的老人般氣息奄奄。
他們在極速地衰老,很多修者的修為本不能支撐他們活到現在,能茍延殘喘,全靠不停掠奪吞并其他宗門的資源。
而如今,他們吐出了資源,就一并失去了那些偷來的壽命。
足足幾百位修者竟老死當場!
岑風倦收起扇面半展的烏木折扇,在他對面,幾千位圍攻的修者竟只余數十,還多數是這十年剛修為大進的年輕人。
岑風倦扯了扯嘴角,笑意索然,他所說的三點不過是最底線的要求,竟就這么篩選清洗掉了小世界九成以上的高階修者。
岑風倦看到,活著的人中有個劍宗青年有些眼熟,想起對方正是自己回歸小世界那天,在飛白山曾見過的谷城。
這其實是個有正義感的年輕人,只是被師門甚至整個修真界欺騙,谷城此刻神色茫然而惶惶,像是想不通明明是如此簡單的篩選,為何他的師門竟全部覆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該不該怨恨岑風倦。
岑風倦不在乎他的想法,他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強行送這些幸存者離開了藥宗。
然后他看向偌大藥宗中,除自己外僅剩的生還者,岳掌門。
岳掌門能活著,當然不是因為他不曾濫殺或掠奪,岑風倦很清楚,他就是這方世界中勾結路遠道的眼線,他能活著,完全是因為路遠道對他施加了庇護。
岑風倦狹眸看向岳掌門,看到他仍穿著身標志性的姜黃衣衫,額角滿是冷汗。
可岳掌門神色卻不是全然的慌亂,眼底反而帶著滿滿的算計,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岑風倦心神微凜。
他清楚岳掌門不會只有這些底牌,必然還有沒用出的殺手锏。
同一時間,夢界。
岑風倦的回憶幻境中,鄔凌仍坐在座椅上,正看著手中的發帶露出輕笑。
鄔凌想,自己將度把握得足夠好。
師尊只看到他是自己的錨點,自己會因他而守住底線,卻沒意識到,如果他真的殉道而亡,如果失去了他,那鄔凌真會在瘋狂中墮魔,然后屠戮盡這方小世界。
鄔凌知道,自己是徹頭徹尾的惡犬,沒有岑風倦牽著,他是真的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