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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一幕太過驚人,他不敢讓其他人看到,可皇宮中又有禁止使用修為的封禁,他無法施展傳訊術法,只能慌忙起身,準備跑去叫太醫。
“……楊內侍。”快出殿門時,楊內侍聽到了新帝虛弱的聲音。
他慌忙停步侍立,看到新帝正艱難撐起自己的身體,楊內侍忙上前扶住。
“什么時辰了?”新帝問道。
楊內侍明白新帝想問什么:“早朝已經開始了。”
新帝艱難地直起身,只覺得全身酸軟疼痛,連修為的運轉都滯澀,他神色陰郁,目光陰沉得如同醞釀著風暴。
楊內侍不敢看他的神色,恭敬地低頭,心中浮現出諸多猜測。
他聽見新帝壓抑道:“先去上朝。”
“是。”楊內侍應了一聲,道:“今日是蠻族使者來朝的日子。”
新帝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早就知道。
楊內侍頓了頓,再度開口:“方才小太監來傳話說,岑帝師去早朝了。”
新帝面色一沉,陷入了沉默。
同一時刻,太和殿。
大應王朝的滿朝文武站在殿中,卻左顧右盼,支支吾吾。
帝師岑風倦已經多日不曾上朝,新帝說他身體不適,告病不能來,但其中的真正原因大家都有些猜測,畢竟新帝看向帝師的灼灼目光,不曾在滿朝文武面前收斂過。
可今日,岑風倦竟面色平靜地來到了太和殿,反而新帝遲遲不至。
什么情況?
大臣們用目光表達著疑惑,一道道視線飄向岑風倦。
在他們的視線中,岑風倦只是靜靜地站在最前方,神色淡然,平靜無波。
“上朝——!”
直到楊內侍的嗓音劃破了一殿暗藏躁動的平靜,新帝緩步走進了殿中。
滿朝文武慌忙收回亂飄的目光,恭敬地垂首行禮。
新帝并不看他們,他居高臨下,坐在御座龍椅上,讓滿朝文武自行走著上朝流程,自己卻用陰鷙而滿是占有欲的目光緊緊盯著岑風倦。
新帝陰沉地想,帝師竟又一次拒絕了自己,還打暈自己逃了出去。
可帝師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他既然還來上朝,那就是仍掛心天下,只要岑風倦沒有直接逃出上京城,那就不可能逃掉。
甚至,就算逃出了上京又如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總能將人再抓回來,而那時,他不會再心軟了,這次他會不顧一切的,讓老師徹底屬于自己。
在天道之子偏執的目光中,岑風倦忍不住嘆了口氣。
岑天尊其實是逃避般地來太和殿的。
在皇宮擊暈新帝又遇到鄔凌后,他在困乏無力中幾乎失去意識,只能讓鄔凌先帶自己離開,可他這一夜不曾有片刻安睡,夢中全都是鄔凌看向他的目光。
破曉時分,岑風倦恢復了意識,睜開眼就對上鄔凌凝視他的眼神。
他燙到般地避開鄔凌明亮的視線,垂眼道:“你別去替換天道之子。”
然后,他抿著唇,默然無言。
猝然得知太過驚人的信息,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鄔凌。
讓他忍不住感到慌亂的事實是,他對天道之子的目光感到惡心,卻不曾對鄔凌生出同樣的情緒,可理智卻又反復提醒他,鄔凌是他當做小徒弟養大的,事情本不該是這樣。
岑風倦腦海中一團亂麻,唯有一個念頭無比明確,他不希望鄔凌扮演天道之子,所以他直接對鄔凌提出了要求。
鄔凌沒有質疑的意思,用近乎乖巧的態度應道:“我聽師尊的。”
可岑風倦聽著他的話語,心中的思緒愈發雜亂,終于逃一般地來到了早朝。
他想要用任務沖散腦中雜思,可目前看來,他做的并不成功,無數紛亂的思緒仍充斥在他的腦海,讓他的心亂如麻,天道之子的目光更是加劇了他的苦惱。
岑風倦闔眸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梳理自己的思緒。
他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對天道之子的情緒,他不因新帝對自己的妄念而憤怒恐懼,因為他不是無力反抗的帝師,他可以掙脫新帝束縛籠中雀的牢籠。
對于天道之子的陰鷙的愛意,他更多的情緒是厭煩,甚至于只要想到昨日躺在床上時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就想要作嘔。
意識到這一點后,岑風倦的神色突然一怔,他再次想到,他對鄔凌的目光并沒有這種厭煩。
在被鄔凌凝視的那刻,他感到意外,驚訝,甚至無措,可唯獨沒有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