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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了女史的長袍,薛瓷拿上了彤管朱筆,跟著范女史走出了屋子,先去前頭給張皇后見了禮,然后便出了承香殿往披香殿去。
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大片大片的火燒云在天空中肆意地打著卷,任由陽光把自己染成深深淺淺的金色,披香殿外的石榴樹上掛著的青色的石榴,也沾染了金光,在枝頭招搖地閃爍著。
進去了披香殿,薛瓷跟著范女史在殿外站定,便是等著趙玄過來了。
麗妃在殿中往外看了一眼,目光在范女史和薛瓷身上逗留了一回,便不再多看,只安安靜靜地倚在七弦琴邊,用指尖撫弄著琴弦,間或地發出了單調的琴音。
等到月升日落,夜幕降臨,趙玄才姍姍來遲。他沒有坐肩輿,只穿著簡單的朱紅的常服,身后也只跟隨了幾個內侍,沒有浩浩蕩蕩的皇帝的儀仗。
進到了披香殿,他沒有叫起行禮的宮人,只是旁若無人地進去了殿中,然后便是命人關門,把里面的內侍宮女們也都趕了出來——這一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臉上甚至也沒有什么表情。
范女史于是從薛瓷手里接過了彤管朱筆開始埋頭記錄,而薛瓷則好奇地往殿中掃了一眼——此刻殿中的燭火都被熄滅了,連個人影都是看不到的。收回目光,薛瓷又看了一眼拿著朱筆已經停止了記錄的范女史,目光掃向了墻邊的更漏:才剛過了一更。
殿中的安靜和毫無動靜讓殿外的宮人們仿佛有些焦躁,但并沒有人敢動,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地守在外面,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又或者只是半盞茶的功夫,忽然殿中趙玄叫了人進去,殿外的宮人們立刻動作起來,便是各自忙碌,打開殿門。
殿中,一個清俊的小內侍跑出來,低聲笑道:“范姑姑,今日留了。”
范女史面上淡淡的,只提筆在冊子上記下。
緊接著,趙玄便從殿中出來了,這一次他又停下了腳步,停在了范女史面前。
“范姑姑辛苦得很。”他用手攏了攏散落在耳邊凌亂的碎發,薛瓷順著他的動作看去,才發現發冠已經取下,他只用了一根簪子把頭發固定在了頭頂,倒是顯出了幾分風流不羈。
范女史卻是先不緊不慢地拉了拉薛瓷的袖子示意她警醒,然后才不急不緩道:“這是奴婢應當應分的。”
趙玄笑了一聲,目光落在了薛瓷身上:“我想請這位薛女史陪我回昭陽殿去,范姑姑便回去和太后說一聲吧!”
這話一出,薛瓷一愣,下意識看向了范女史——而范女史也是一臉震驚,仿佛是沒想到趙玄會忽然這么說。
范女史抿了抿嘴唇,安撫地拍了拍薛瓷的手背,然后道:“請您先與太后說過了,再讓薛女史去昭陽殿吧!”
趙玄臉上的笑容變得有幾分微妙,他道:“怎么,我使喚不動一個女史?”
范女史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在斟酌著該怎么說才好。
趙玄輕笑道:“違抗圣命,范姑姑的膽子好大的呀!”
范女史垂眸,好半晌才看向了薛瓷,道:“你送圣上回昭陽殿去吧!”
薛瓷驚惶地后退了一步,目光在趙玄和范女史之間逡巡了一回,只覺得背后的冷汗都出來了。
趙玄滿意地笑了笑,看向了薛瓷,道:“薛女史,走吧!”
范女史給了薛瓷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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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趙玄身后出了披香殿,薛瓷只覺得心撲通撲通亂跳,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
夜晚的皇宮,只有在有宮燈的地方,才會有一片明亮籠罩,宮燈范圍之外,便是一片漆黑。
長長的宮道在夜晚看來仿佛是沒有盡頭。
趙玄不緊不慢地走著,一直走到了太液池邊上,他忽然問道:“你與惠妃為什么會關系不好呢?”
薛瓷跟著這一路走來心七上八下的不安穩,最后卻被問了這么一個問題,頓時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趙玄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次重復了他的問題:“你與惠妃是姐妹,為什么關系會不好呢?”
薛瓷低著頭,好半晌才道:“奴婢與惠妃娘娘……奴婢很敬重惠妃娘娘,惠妃娘娘也只是脾氣不太好。奴婢與惠妃娘娘的關系,并不能用不好來形容。”
“如果不是不好,但看起來也并沒有很好。”趙玄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我覺得她并不喜歡你,不是嗎?”
薛瓷想了想,最后回答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太糟爛了,感覺也沒寫得很好,所以今天更得稍微晚了一點。。。。
晚一點會有二更,記得來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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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我
在夜色下, 站在太液池邊的趙玄面容變得模糊。
“你害怕我嗎?”趙玄看著面前的薛瓷, 忽然這么問道。
薛瓷低著頭,沉默了許久之后才道:“陛下龍威, 不敢直視。”
趙玄嗤笑了一聲,語氣中帶出了幾分嘲諷,話鋒一轉又問道:“你嫉妒過惠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