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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硯牽著時妤的手,感受著時妤手心細密的冷汗,不放心地問:“時妤,你害怕嗎?你會后悔嗎?”
時妤如實道:“有點怕。”
她又認真道:“生死無悔。”
謝懷硯忍不住道:“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受傷的。”
時妤笑道:“我知道。”
樓下的楊茨卉等人又提高了些音量:“不知殿下能否出來相見?”
她語氣倒是尊敬
但時妤知道像她這樣的人很少,楊茨卉這樣深明大義的人即便再討厭魔,也不會貿然做出傷害兩族和平之事,畢竟倘若真的撕開臉面的話,人族未必能得到什么好處。
魔族人體質特殊,壽命較長,比起凡人不知道強健了多少倍,只是他們輸在族人較少且內亂不休。
謝懷硯聲音淡然,沒帶什么情緒:“不知閣下找我何事?”
楊茨卉抬眸便見兩道身影正自從樓梯上緩緩走下。
白衣少年身姿如竹、相貌無雙,嘴角帶著些許弧度,眼中卻并無任何一分笑意,那眼神甚至比寒冰還要冷上三分。
他身側的少女穿著一套如烈焰般的紅色衣裙,但她眉眼卻是淺淡無比,與紅裙的張揚完全不同。
楊茨卉身后站著的素衣少年驚詫出聲:“時姑娘,謝公子?”
他上前一步,對楊茨卉道:“母親,此事莫非是一場烏龍不成,時姑娘分明是凡人啊,謝公子劍術無雙,的確天賦異稟,但也絕不是那魔族的殿下啊,我與他們接觸過的,他們的為人我怎會不了解?”
楊茨卉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冷靜一下。
謝懷硯卻笑道:“想不到陸昀安你還會為我們說話。”
他先前看出了陸昀安對時妤的感情,便一直防著他。
謝懷硯以為陸昀安會在此時落井下石,趁機說什么“時姑娘你不能和魔物在一起”云云,卻不曾料到,陸昀安倒是有些君子之風,在這個時候竟會為他們說話。
時妤也朝陸昀安笑了一下:“多謝陸公子。”
陸昀安的眼神落到了時妤和謝懷硯交疊著的手上,他默了一瞬,苦笑道:“我雖愛慕時姑娘,想時姑娘同我在一起,但我也不會強求,更何況謝公子你確實從未做過什么壞事。”
楊茨卉的神色也舒緩了一些,她笑道:“想來是弄錯了。”
一炷香前,有人匆匆忙忙趕往陸府送了一封信,信上說落日樓里有魔頭烏燼非的兒子,楊茨卉定然不能放任不管,這才帶了人過來。
時妤聞言松了口氣,正當她以為此事就要就此揭過時,一道男聲忽然傳來:“且慢!”
時妤朝聲音來臨處看去,只見士兵緩緩讓道,四個身著弟子服的人從落日樓門口徐徐而入。
他們均穿著藍白色的弟子服,那是臨天宗的弟子服。
在看清后,時妤心尖一顫,忍不住握緊了謝懷硯的手,謝懷硯安撫地輕握了一下時妤的手心,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別怕。”
楊茨卉臉上洋溢著笑:“仙君怎么來了?”
臨天宗那四名弟子為兩男兩女,其間一個男弟子道:“還沒來得及恭賀陸夫人當上陸家家主和西漠城城主之喜,恭喜恭喜。”
聞言,楊茨卉臉色微微一變,連她身后的陸昀安眉間都浮現了一絲不滿。
另外一個女弟子聲音清冷,斥道:“吳陵,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那被斥責了的男弟子臉上又青又白的,但他還是恭恭敬敬道:“林師姐說的對。”
林葳把目光投向謝懷硯和時妤,對楊茨卉道:“我們此次前來是因為聽說西漠城中有魔作亂,我們臨天宗自是不能放任不管。”
陸昀安從楊茨卉身后走上前一步,行了個禮,溫和道:“有勞仙君了,但西漠城的人魔已被除去,如今西漠城中并無任何魔物。”
吳陵怒道:“你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林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閉上了嘴巴,林葳臉上沒什么情緒,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是嗎?”
陸昀安不卑不亢道:“正是。”
林葳右手一動,袖中寶劍猛地飛向時妤和謝懷硯,謝懷硯嘴角微揚,一只手牽著時妤,另一只手輕輕一拂,林葳的寶劍便被他的廣袖拂得飛彎了,眾人只見那把寶劍猛地刺向時妤和謝懷硯身后的木板上。
林葳神色沒怎么變,下一瞬,一個小玉瓶出現在她手中,她手指轉動,幾滴晶瑩剔透的液體自玉瓶中飛出飛向時妤和謝懷硯。
謝懷硯神色未變,廣袖再次揮動,那幾滴液體在虛空中消散開來。
這下子,林葳的神色終于變了,她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得意:“怎么?那么大只魔在你們眼前,你們還看不出么?!”
眾人紛紛揉著眼睛,看了一眼謝懷硯后臉上出現恐慌之色。
時妤垂眸,只見謝懷硯腳底的影子與尋常不一樣了。
此時他們腳下的謝懷硯的影子上帶著一對龐然的翅膀。
這是時妤第一次意識到她與謝懷硯的不同,她暗暗收回了目光,握著謝懷硯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謝、謝公子?!”
陸昀安臉上出現一抹驚訝。
謝懷硯淡淡道:“你倒是有些能耐,回去告訴玄枚,我等著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