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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弟子實在不忍看到師尊受苦。”
“幺幺,你可知為師為何執意要以凡體孕育?”沛君輕撫小腹,語氣漸沉,“靈脈天成固然是捷徑,卻也失了與天地間最初的牽連。你曾說修煉之事自行體悟為好,可若連人之根本都未曾體悟,縱有通天之能,也不過是一具空有靈氣的軀殼。”
白一不作聲了,狀若思索。
須臾,庭院外飄來鳥啼聲,一只白鳥飛了進來,落在沛君身前的石桌上。
“誰來信了?”白一問。
沛君聽著白鳥叫喚幾聲,而后說:“裴……宮主來信,鎖靈陣破解之道已有眉目,他且尋處空闊的地方布陣,待七日后我再攜星女琉璃盤去丹崖與其匯合試陣。”
七日時間稍縱即逝,七日后,沛君應約前往丹崖。
下山前她換上初至慈安城時的那身衣裳,又認真挽了發髻,像凡界元夕夜等情郎的少女般,等在紅楓林下。
只是她沒等到裴慎如,卻等來了九宗一眾長老。
“晏掌門,你可知罪?”一化神期長老說道。
即使被包圍,沛君依舊神色淡然:“哦?本座有何罪?”
“吾等千百年來守衛這世間秩序,以往你不明事理,吾等不怪你,但如今你位列掌門,明知此道,卻妄圖顛覆兩界!此等瀆天之罪,萬載千秋,不容分說!”
“秩序?”沛君冷笑一聲,“以鎖靈陣絕天下道途,將天地靈氣囚于宗門,讓萬物眾生淪為塵泥,就是你們的秩序?”
另有長老出聲:“晏掌門,無涯派身為十宗之首,也是這么過來的,您從中獲益的不比吾等少,方才那番話,屬實是得魚忘筌啊。”
沛君忽略了對方的諷刺,轉而問:“裴慎如呢?你們把他怎么樣了?”
人群中的南宮淺笑起來:“南游姐姐,這個時候就不要想著裴宮主啦,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困住你呀。”
沛君:“他人呢?”
南宮淺:“唔,這會兒應該在葉府哄孩子睡覺吧……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裴宮主早就和葉家那姑娘育有一子了,他不會沒告訴過你吧?”
沛君怔愣一瞬,隨即平靜道:“本座不知。”
南宮淺還想說下去,卻被先前的長老打斷:“晏掌門,如若你現下伏罪,交出星女琉璃盤,吾等仍可既往不咎。”
沛君不語,闔起眼,緩緩握住腰側劍柄,四周狂風驟起,吹得她袍袖翻飛。
下一刻,她向前踏出一步,寒劍出鞘,腳下青草應聲折腰。
她倏地抬眼,說:“知我罪者,其惟天道。”
那長老嘆了口氣:“在明事理上,還是你徒弟青出于藍啊。”
話音甫落,隨著一位素衣女子站到那長老身側,沛君的表情終于激起波瀾:“之桂……?”
“對不起,師尊。”秦之桂做盡禮數道。
就在沛君震驚之時,其余長老迅速啟陣。
三道十方絕封陣,將沛君囚在其中,加之化神期修士不再收斂的威壓,令她霎時嘔出一口血,抵劍撐地。
“師尊!!”秦之桂瞬間變臉,“不準傷她!”
那長老連眼睛都不轉一下,幽幽道:“秦小友,你師尊知道得太多,還不向著我們,萬不可留。”
忽然,沛君竟掙開十方絕封陣的束縛,劍氣橫掃,千鈞靈力襲向眾人——除了秦之桂未受波及。
幾位花甲長老后撤一步便站定。
“不自量力。”
說著,張手催動靈力,以自身為陣眼,再啟十方絕封陣。
沛君當即凌空,緊接著陣紋下伸出無數鎖鏈,如游蛇般追擊沛君。鎖鏈移動速度極快,頃刻間釘穿她的四肢。
但又被沛君掙脫了。
然而九宗長老以多戰一,沛君負傷又身孕,很快落了下風。
正當此時,不知何處冷不丁竄出數十道爆炸符,頓時攪亂戰局。
沛君看清趁亂溜到近前的來人,厲聲道:“白一?!你來干什么?!”
“師尊!師姐傳音叫我們來救你!”
白一的修為對化神期長老而言只是雕蟲小技,不稍片刻,煙霧散去,兩人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
九宗長老當即對準兩人施法。
忽然,傳送陣乍現。
轉眼間,白一護著重傷的沛君跌入鶴隱軒。
“師尊!師兄!”守在傳送陣旁的杜寒松撲了上來,“師尊怎么流了這么多血?!”
白一的臉色比沛君還蒼白,顫著手給懷里的人渡靈力:“師尊你撐住!杜寒松!快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