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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佑側頭看著晏辭歸。
論說裴慎如最對不起的人當是沛君,晏辭歸于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說罷,移目對上方佑的視線時,不自覺屏住了呼吸,九光殿內昏暗的光線下,那雙漆黑的眼瞳仿佛變得濃稠起來。
可就在下一瞬,方佑別過了臉:“前面就是地牢的入口了,晏師兄記得跟緊我。”
方佑熟練解開地道門上的法陣,率先走下。地道內比外邊亮堂不少,卻陰森森的。
晏辭歸沒再繼續方才的話題,只默默走在后頭,打量著方佑的背影。
怎料一個沒注意,不知踩到了什么,旁邊的墻后響起“咔噠”一聲,幾支冷箭從孔洞射出。
就在這時,一只手有力地攬過他的腰,將晏辭歸往前一帶。
“說了要跟緊我啊,晏師兄。”
晏辭歸撞在方佑身上,但仍有一支冷箭貫穿他的右腳踝,沒有靈力護體,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險些叫出聲。
方佑見他表情猙獰,很快注意到那支冷箭:“晏師兄!你的腳!”
晏辭歸只覺腳踝處劇痛,卻不能動彈。他咬住牙關,低啞道:“我現在不能施法,能幫我療傷嗎?”
方佑慌忙蹲下身:“我、我沒修過醫術!但我盡量!”
說著,施展靈力在晏辭歸腳踝上搗鼓起來。
晏辭歸看方佑自己額角上的傷口都還沒愈合,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幾次,他的聲音從齒間溜出,伴隨著痛楚加劇,不得不俯身抓緊方佑。
折騰了須臾,方佑才抬起頭:“我盡力了,晏師兄,你還能走路嗎?”
木箭還插在腳踝里,只是被折斷了兩端,好在方佑不知用了什么法術,倒是把血止住了。
晏辭歸試著將重心放在右腿,隨即而來鉆心刺骨的痛。
“沒事,能走。”
都來到這了,哪還能折返回去?
方佑便站起來一手搭住他一條胳膊,一手摟住他的腰身:“好吧,你不要勉強,我們可以隨時停下。”
吸取方才的教訓,晏辭歸這回緊跟在方佑身側,當然他也沒法離開方佑半步,左腳尚能踉蹌,右腳連觸地都困難。分明沒走出多少,卻感覺已經走了很久。
方佑看他疼得厲害,也不跟他講話,他只能嘗試著轉移注意力,想想懷湛子的囑咐,再想想月弦。
追蹤咒沒了,月弦還能找到他嗎?
疼痛令神識愈發清明,晏辭歸甚至好整以暇地細數月弦與他鬧過多少次脾氣,哪一回是因他招惹,哪一回是為他逞強。可無論多少次,月弦都未曾真正拋下他。
以往晏辭歸總把這其中歸結于月弦與懷湛子的舊契,或與“原主”的意重,但他沒想過或是不敢想,會有那么一點點的可能,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理由:
只是因為他而已。
思及此,晏辭歸不由凝神專注。
然而并未專注多久,腰上的手倏而發力,把晏辭歸往旁側拉去,而他恰好右腳點地,頓時支撐不住身體,下意識攥住方佑的衣襟。
“小心。”低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不要踩到這個。”
晏辭歸往下看去,看到腳邊地面的凹陷。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重新站穩時,余光忽而瞥見方佑白皙的頸側,還藏著一道淺淡疤痕。
一瞬間,晏辭歸僵住。
方佑察覺到他的異樣,湊近耳邊,溫熱氣息曖昧地掃在他臉頰上:“怎么了,晏師兄?”
“……裴清。”
“嗯?”
聽罷,晏辭歸毫不猶豫地,用盡全力揮拳砸向對方面門。
但同樣的招式用不了第二次,裴清輕易就截住他的手腕。
“原來你這么心急,晏師兄。”裴清的語氣冰冷,卻帶著笑意。
晏辭歸奮力掙扎:“滾開!”
“哦?這可是你說的。”
裴清倒真松了手,晏辭歸一下沒收住力,踉蹌著跌倒在地,傷腿與地面摩擦,終于令他喊出了聲。
裴清上前一步,踩過方才那處凹陷,什么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