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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的上課內容是識柴,也就是分辨柴火并進行合理使用,林霜降頭一次見到如此多種類的木柴,覺得新奇,聽講格外認真。
柴火主要分為硬柴與軟柴兩種,如松木、柏木之類的硬柴火旺耐燒,適合煎炸;楊木、柳木一類的軟柴火焰弱、易滅,適合燉煮。
袁廚工簡單示范后便給他們發布了任務:挑一樣合適的柴火來燒今日午食。
午飯食譜是豆飯,即糙米搭配黃豆、綠豆煮出來的飯,因是燜煮而出,不少人都選擇了火小適合用來燉煮的軟柴,但林霜降瞧著那豆子硬得很,又沒提前過水泡軟,軟柴來燒怕是不成,便選了松木硬柴。
見他選擇與大眾相悖,幾個和他交好的小童便悄悄提醒他:“霜降,煮個飯而已,不需用硬柴的,你快些改了,免得袁廚工待會兒又要說你。”
那日袁廚工要打林霜降手板的陣仗把他們嚇壞了,雖說作為僮仆挨罰是常有的事,但他們才多大一點,被那么粗硬的長戒尺打上數十下,手還要不要了?
袁廚工真是太過分。
幸而后來二哥兒身邊的景明出現了,林霜降自己也爭氣,準確流利背出袁廚工的講課內容,這才免去皮肉之苦,叫他們大大松了口氣——看那樣一個雪團子似的孩子受罰,他們心里也不好受。
林霜降搖搖頭:“我就用硬柴了。”
他十分堅持,其他小童勸不動,想了想道:“那好吧,若是沒煮成,袁廚工不讓你吃飯……我們就分你一些!”
林霜降笑著和他們道了謝。
這些孩子和他家世年紀相仿,熱情友善,心中也沒什么城府,林霜降對他們很有好感。
事實證明,林霜降選擇硬木是正確的,豆子太硬,用軟柴根本無法煮爛,幾人當中,只有林霜降煮飯成功了。
袁廚工似是打定主意要讓他們長記性,不許添柴再煮,幾個小蘿卜頭便扒拉著碗里半生不熟的豆子吃,模樣瞧著可憐極了。
最后還是林霜降將自個兒燜的米粒開花、豆子軟爛的豆飯分給他們了。
出了這么檔子事,林霜降也沒吃好,晚上甫一收工便奔著小廚房去了。
托李修然送來那幾只橘子的福,如今林霜降在小廚房的權限放開許多,能吃肉了。
小廚房肉類品種不多,大都是雞肉、豬肉之類,間或會像游戲刷新物資一樣隨機出現幾條魚,對林霜降來說已很夠用。
他宛如巡視疆域的小皇帝般在案板前轉了兩圈,眨眼便想好了今晚的零嘴。
豬肉小籠包!
在宋朝時,豬肉閹割技術已經出現,名為“敲豬法”,《農書》中曾有記載,說敲過的豬肉肥嫩且無怪味。
但此時被稱作“豕肉”的豬肉地位依然很低,被視為市井粗食,不說達官貴人,便是平民百姓也不愛吃,對此林霜降還特意問過姨媽。
瑛氏當時是這樣回答的:“為何不愛吃豕肉?自然是上頭的人不愛吃了。”
于是林霜降便懂了,這是上層社會的偏見傳導至全民,經年日久,這才留下吃豬肉不雅的刻板印象。
但他是從人均一年能吃百十來斤豬肉的世界穿越而來,對豬肉自然沒有半分歧視,相反還很喜愛。
當初他因為抽血檢查結果不合格而被迫忌口,只能攝入優質蛋白,豬里脊肉便是其中之一。
這是那時他能吃到的為數不多可以解饞的美味,故而對豬肉很有感情,能吃肉了,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它。
其他人不愛吃豬肉是好事,他都包圓了!
林霜降美滋滋地綁了襻膊,踩杌凳開始和面。
與大廚房里經多次研磨細篩的細白面粉不同,小廚房的面粉粉質偏粗,能摸到細微的麩皮顆粒,不硌牙卻很影響口感。
林霜降便拿用來篩面粉的絹羅細篩好幾遍,直至麥粉中的雜質去除了十之八-九,顏色也由深黃變成了淺乳黃色。
小籠包做成死面發面的都可以,他更偏愛發面包子那種松軟的口感,便取來老面引子。
這時候沒有現代酵母,發面核心就是用老面引子,也就是已發酵好的面團,每次和面時取一小塊用溫水化開攪碎,變成細膩的面漿,倒入面中,添水揉成光滑面團。
之后便是靜待發酵了。
趁著面團發酵的工夫,林霜降又馬不停蹄去剁肉餡兒。
瞧見那塊豬肉,林霜降不由感嘆,還得是大戶士族人家,連給仆役們預備的肉都是三分肥、七分瘦,還是豬前腿肉。
這種肉做小籠包最好吃了!
林霜降高興極了,手握菜刀“篤篤篤”地剁起肉來。
宋時菜刀形制類似后世的長方形平頭西瓜刀,重量不匪,也沒有兒童專用一說,原身的體格又尤為瘦小,林霜降第一次拿菜刀時頗為費勁。
好在經過了這么多天搬柴燒火的訓練,他力氣增進不少,雖然依舊不能長時間持握菜刀,但整飭肉餡還是沒問題的,而且他此次只打算做六枚小籠包,所需肉餡不多,便更加輕松了。
六枚小籠包,他吃三個,姨媽吃三個,公平公正,免得姨媽又念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