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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滅亡之時,百姓饑苦,食不果腹,京城的貴族們卻靡靡之音,驕奢淫逸,以至于上層風氣便以風流荒淫為傲,前朝末帝甚至讓宮中畫師大畫自己與愛妾的春宮,傳于民間。
如今前朝雖滅,這種風氣卻難改,若真命國子監徹查扣押,又恐怕會民怨沸騰,適得其反。
說到底,這只是民間排解的樂子,只是借了一個皇帝王爺重臣的名號而已,除了道聽途說的緋聞,與他們本就無半點相似之處。
陸宵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干脆眼睛一閉,沖楚云硯道:“算了,走吧。”
他扯了扯發緊的領子,渾身隱隱灼熱,紅成了一只煮熟的蝦米。
楚云硯也知道此事糾纏無用,拉著陸宵的手,走快了些。
兩人的背影漸漸隱于夜幕,清歡樓上,三樓的窗戶“嘎吱”一響,緩緩推開。
石青色的外袍倚在窗沿處,遙遙朝遠望著。
“辦妥了?”
他微側頭,睥著跪地的紅色身影。
衣著大膽的花娘跪在地上,惶恐道:“是,都按照主子的吩咐。”
銀色的面具在月下閃著光暈,他捻著酒杯,漂亮的眉眼凝著一層冰雪,輕笑道:“既然自投羅網,總得送些禮物。”
話落,他頗感遺憾道:“一個月啊,真是太久了……”
第29章 珍寶
出了魚龍混雜的花街, 陸宵自己悶頭朝前走。
楚云硯跟他并肩而行,看出他的窘迫,轉移話題道:“陛下剛剛看見了誰?”
如此一問, 陸宵才想起來此事的罪魁禍首, 若不是為了追他, 他又怎么會在清歡樓亂闖。
可話說回來, 終究還是自己沖動在先,也怨不著別人。
他幽幽嘆了口氣,“朕其實沒看清。”
“但是……”
“那個背影像……”
他又細細回想了一遍, 更覺事情詭異,搖頭道:“算了,之后再說。”
“先回府吧。”
去往攝政王府的這條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回, 陸宵心里沉甸甸得裝著事,楚云硯則安靜得跟在他的身側, 周圍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們兩個衣著華美,氣勢迫人, 街上小販人來人往,許久, 才有小童鼓足勇氣湊過來, 一臉瑟縮地問道:“公子,想買東西嗎?”
數九寒天, 小童的臉頰凍得通紅,陸宵被喚回思緒,反應了一下,才低頭,看見身高只到他腰際的小童。
他目光落在小童單薄的衣衫上,彎腰道:“好啊, 你是賣什么的?”
小童這才一臉興奮地撩開覆著紅布的木籃,介紹道:“荷包,香囊,玉飾,公子想要什么?”
籃中都是些普通的民間之物,陸宵目光一掃,隨手拿起一根玉簪,身后的蒼月上前,在小童的籃中放了一錠碎銀。
“不用找了。”陸宵捏了捏他的領子,“剩下的錢就買件棉衣吧。”
“謝謝公子!”小童眼睛亮晶晶的,低頭不住得道謝,蹦跳著跑遠了。
陸宵站在原地,有小童這一打岔,他心中的煩意少了許多,緩了口氣,低頭,端詳起手里的玉簪來。
簪子由青白玉雕刻而成,簪身淺青,簪尾雕蓮,雖玉質一般,但雕工卻還算不錯。
他生出幾分玩心,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碧紋玉簪,隨手抽了出來,丟給了身旁的蒼月,自己則低頭搗鼓了一會,再抬頭,沖著楚云硯揚眉問:“怎么樣?”
楚云硯任由他折騰,看了一眼,笑道:“歪了。”
“歪了?”他摸索著簪尾,正要重新來過,楚云硯卻忽然抬手,微微傾身。
他神情專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擒住玉簪。
他的手握過長矛利劍,吹過邊城的風雪,皮膚粗糙,指腹上有一層很明顯的繭,可此時,普通的簪子被他拿在手里,卻像是拿著什么稀世珍寶。
陸宵站著沒動,任由他又貼近了半步,簪子緩緩插進他的束發。
他冷不丁地抬眼。
他們兩人身量相近,甚至他從小錦衣玉食,還要比在風沙中搓磨的楚云硯要高上半指。
人潮涌動,光影在眸底斑駁,陸宵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打量著楚云硯,與他的滔天權勢相比,他的容貌也絲毫不落下分,尊貴威嚴,俊美無鑄,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沉靜,可認真地看著一個人時,又會有幾分溫柔與熠亮。
也不怪民間總愛傳些他們之間的流言緋聞,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若哪一日,他的緋聞變成了陛下與年逾五十的禮部尚書,那他才要毛骨悚然呢!
一想到這,他自己都沒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