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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前一后,有一多半的面積不知所蹤,于空中看其外觀,多半后院之內另有入口,將清歡樓一分為二。”
“一分為二?”陸宵想了想,他于三樓上看見的那個身影,也正是在后院中失去了蹤跡。
他思索問道:“他們什么來歷?”
寒策道:“清歡樓背后的老板都是京中商人,并無不妥,唯一可疑的是……樓中鑲嵌在墻上,照明的東珠。”
“此珠圓而潤亮,夜有奇光,又產自西域,極其稀少,除了進貢給皇室,于民間并未大規模流通。”
“可清歡樓中,珠子的數量怕是與大內也不相上下,而掌握這些珠子買賣渠道的,只有皇商。”
他點到即止,背后的意思卻又不言而喻。
陸宵眉頭微蹙,指節一下一下輕扣著桌面,聽著寒策繼續道:“清歡樓表面是京中人尋歡作樂之地,于江湖人而言,卻是一個極好的情報交換場所,甚至有些不為人知的情報,可以用錢解決。”
“如此龐大的情報交換網絡,這些事情,絕非幾個普通商人能做到的,清歡樓的背后,恐怕才是它的真身。”
“甚至屬下懷疑,陛下半月前街頭遇刺,也有此樓的手筆。”
陸宵神色微動,當時他遇刺之后,同他們交過手的蒼風蒼月也說,此番人馬手段陰狠,又慣用毒,像極了江湖人。
沒想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王權一統,江湖卻大,總有一些殺手組織,不論目標身份高低,只管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想到昨天,自己疏忽之間中了毒,風月場所有那些東西實乃正常,就算尊貴如帝王,也不能因為這種助情之物,朝一所青樓發難。
只不過,隨著它背后勢力的暴露,種種一切便更加明晰,這與其說是一場意外,不如說是一個刻意的挑釁。
看,不是我沒有能力取你性命。
只是時機不對,或者只是不想此時動手……不然換成致命的毒藥,你便再也出不了清歡樓了。
當朝陛下又如何?不也是我們懸賞令上的銀錢嗎?
想通了其中關節,陸宵無語了片刻,被氣笑出聲。
“一個江湖中的龐然大物,伏蟄于天子腳下,還不懂的夾著尾巴做人……”
“朕也不知道這幫江湖人是如何想的,朕本來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卻偏偏上趕著給朕找不痛快。”
他眸色漸冷,又問了寒策一句,“朕追到后院的那個人你看到了?”
寒策垂頭請罪,“屬下無用,當時正在樓中,只看見一個背影。”
陸宵心中有了幾分答案,笑道:“以你的眼力,覺得那個背影像誰?”
寒策皺眉抬頭,遲疑張口。
陸宵卻還沒等他回答,便自顧自道:“……謝千玄。”
寒策低頭默認。
一切都順理成章的聯系起來。
陸宵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前日掌心中的紅痕已經消退,可他卻覺得,那股疼痛又絲絲縷縷地漫了上來。
一而再、再而三。
“謝千玄要真的參與其中,便不必留他了。”
他話音剛落,又想到系統的囑托,補充道:“……不過,朕要活的。”
他附在寒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寒策面色一變,“主人,您的安危……”
“無事,便如此安排。”
“對了。”他忽然叫住準備退下的寒策,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那個宮娥去了何處?”
宮娥?
寒策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主人問的是當時被攝政王藏在清歡樓里的那個人。
他回道:“已至邊云。”
“好。”陸宵點了點頭,揮手道:“退下吧。”
殿內重歸于平靜,解決了迫在眉睫之事,陸宵腦子里卻依然亂作一團,看不清明的東西如一張巨大的網,把他緊緊裹挾其中,他又困又累,干脆翻了個身,重新躺回床上。
這一覺,直到早朝臨近,雙喜輕輕喚他。
他昨天折騰到半夜,睡眠不足,以至于腦仁抽抽得疼,只是他心里記掛著事情,還是忍著不適,照常上朝。
只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楚云硯竟然稱病告假了。
他好不容易積聚了一晚上的勇氣,就好像被戳破的水囊,一下子泄了勁。
若楚云硯一如往常才好,這才說明兩人都想把此事揭過,各退一步,各自安好。